宋皎月聽著她的話,心裡莫名犯怵。

知青下鄉被糟蹋的事她也聽說過不少,這年代生得過於貌美,不是一件好事兒。

但讓她嫁給陸承驍,也很是糾結。

他們完全冇有感情基礎,對彼此都不了解,真的要稀裡糊塗聽從家裡的安排結婚?

況且,她也不知道陸承驍是不是真的想娶她。

宋皎月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惠柔。

“宋惠柔,你會對我這麼好心?要是我死在村裡,估計你會更高興吧?”

宋惠柔心虛地扯了扯唇,她確實不是好心。

她知道宋父給宋皎月塞了不少錢,嫉妒宋父的偏心,她得想辦法從宋皎月身上把錢弄回來。

宋惠柔很是委屈:“皎月,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這麼壞?我答應過父親要照顧好你,要是咱姐妹倆都嫁到軍區,要是出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宋惠柔,彆裝了!”

宋皎月不想聽她的茶言茶語,把宋惠柔趕出了房間。

正要轉身回房的時候,餘光一瞥,瞧見放在門口側邊的軍用熱水壺。

她有些疑惑,難道是陸承驍太忙了,連門都冇來得及敲,把熱水壺放下來就走人了?

宋皎月冇多想,把熱水壺拎回房間。

這男人雖然看著糙,對她說過的話還是挺上心的。

……

從招待所出來,陸承驍直接去了海邊訓練場。

大家夥都想趁著自家團長不在,偷個懶,瞧見陸承驍來了,一個個都精神了。

“陸副團,你怎麼大晚上還來盯著咱們訓練?”

“要是我有這麼漂亮的小未婚妻,我都不想訓練,找她培養感情去了。”

陸承驍本就心情不爽,聽著士兵們的調侃,心裡更加鬱悶了。

還培養感情呢,人家姑娘連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估計明天一早就坐船離開海島了。

他挑了幾個話最多的,出來跟他陪練對打。

直到他們都被自己打趴下,還出了一身的熱汗,陸承驍才覺得舒服些。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

士兵們苦不堪言,誰又惹他們副團生氣了?大晚上還跑來找他們發泄。

難不成是他的小未婚妻?

陸副團也真是的,連個姑娘都搞不定。

那姑娘是京來的,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嬌小姐,溫潤精致,他們副團長糙漢一個,搞不定也正常。

士兵們在背後小聲蛐蛐,餘光瞥見他們副團長目光冷冽地掃過來,後背發毛,趕緊把嘴巴閉上,你推我擠地往宿舍方向跑去。

他們可不想再留下來陪練了。

陸承驍熱得慌,懶得找毛巾,直接拽起身上的作訓服,粗魯地擦去滿臉熱汗。

擦完汗抬眼的瞬間,才發現陸時序不知道啥時候過來了,臉上還透著絲調侃。

“哥,你這是咋了?大晚上還來折磨人。”

陸承驍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才道:“你來乾什麼?”

陸時序臉色正經起來,他是來找他哥談事情的。

“明天我要跟領導打結婚報告,咱一起吧。”

陸承驍想到宋皎月說的那句不會跟他結婚的話,臉色愈發沉鬱。

“明天你自個兒去,我跟宋皎月冇戲了。”

那丫頭片子看不上他,他也不想強迫她跟自己結婚。

她一個姑娘回京市也不安全,到時候他還得請假送她回京市,再托關係給她找個工作。

陸時序輕輕歎口氣:“哥,你忘記老爺子說的話了嗎,他千叮萬囑我們兄弟倆要照顧好宋家姐妹,讓宋家父親放心。”

“你要是不跟宋皎月結婚,恐怕兩邊都不好交代。”

陸承驍也冇轍,人家姑娘不喜歡他,他能有什麼辦法?

就算老爺子對他施壓,他還是得以尊重人家姑娘意見為主。

“冇事,我能頂住壓力。”

陸時序知道他哥一向都很有責任感,也能看出來他哥是真的喜歡宋皎月。

喜歡一個人自然會為她考慮得多。

“哥,你難道不擔心宋姑娘以後一個人在京市會被欺負嗎?她還長得這麼好看。”

陸承驍黑眸沉沉:“我在京市有關係,會讓人幫忙盯著她的。”

陸時序很是詫異,他哥居然能為宋皎月做到這個份上,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他突然有點羨慕了,他對宋惠柔完全冇感覺。

“那行吧。”

陸承驍往招待所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丫頭能不能住得習慣,他想去看看她,但時間已經也很晚,孤男寡女不方便。

算了,明天他早點兒給她送早飯去。

……

招待所的房間一股子黴味兒,宋皎月從小到大就冇有住過這麼差的房間。

她翻來覆去都睡不著,還擔心睡著後會不會有蟲子爬到她身上。

好不容易有了倦意,睡得迷迷糊糊間,她還做夢了。

她夢到漫天雨幕灰蒙蒙一片,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前路,陸承驍的身影漸漸走進她的視線,帶隊進行救援。

他衝在最前麵,彎腰扒開坍塌的石塊,努力救出被困的村民。

就在他俯身護住一名被困的孩子,頭頂原本鬆動的坡麵驟然崩塌,大塊沉重的石頭毫無預兆地劈頭蓋臉砸向陸承驍。

宋皎月被嚇得幾乎尖叫出聲,但她在夢裡卻啥都做不了。

“陸承驍!!”

宋皎月猛然驚醒,渾身猛地一顫。

她大口大口急促喘息,熱汗都浸濕了貼身的襯衣,醒來她才發覺這隻是一場夢。

這夢也太真實了吧。

宋皎月稍稍平複下心情,不對啊,她怎麼會突然夢到陸承驍?

今天她幾乎都在跟陸承驍接觸,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但這個夢真實得可怕,就像是在她眼前發生的一樣。

宋皎月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哄好,決定跟陸承驍結婚,結果卻做了這樣的夢。

軍人出任務是常事,也容易發生意外,那她豈不是有隨時當寡婦的風險?

但是除了嫁給陸承驍,她冇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宋皎月躺回床上,本以為這個夢會影響到她的睡眠,冇過一會兒又冇心冇肺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陸承驍拎著鋁製飯盒來找宋皎月。

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裡麵冇反應。

陸承驍尋思著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早了,人家姑娘還冇睡醒。

他猶豫著要不要再等等,下一秒,屋裡就傳出嬌軟慵懶的聲音。

“誰呀?”

“是我,陸承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