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磨坊看起來可不像是……磨坊。”
阿斯吉抬起頭,看向他眼前的這座磨坊。
從外觀上看去,這就不是一座普通的農業建築,外牆經過了重新粉刷,窗戶也換成了嶄新的現代化窗戶。
巨大的風車還保留在原位,隻不過上麵畫了些可愛的裝飾。
老舊的建築主體被安上了新式外表,這讓整座磨坊看起來有股淡淡的不協調的感覺。
“一看就是什麼……舊房新用的改造。”
杜岩上前一步,抽出撬棍。
“我是不太喜歡這種改造的,看上去就是彆扭。”
麗薩走到他身邊,試著轉了一下門把手,直接把門給推開了。
她抬起槍口。
“它們也未必喜歡你。”
“哈。”
杜岩哈了口氣。
“你怎麼知道門冇鎖?”
“既然都是利用起來改造的磨坊,外觀又經過了裝飾,那多半是作為旅遊設施,遊客會來,鎖上的可能性就不高。”
麗薩麵無表情地回答。
“當然,你可以說是運氣。”
三人進入磨坊——哈特曼又留在了他的醫療方艙裡,很顯然這雙重身份有時候就是難以平衡。
至少在把宇航員交出去之前就是如此。
磨坊內可以說是彆有洞天,方才在外麵他們就已經看到了三層樓的窗戶,進門首先看到的就是右手邊貼牆的旋轉樓梯。
樓梯下方是一個不大的客廳,廚房是吧臺式設計,整個房間一眼就能看完。
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很緊湊卻又很溫馨。
屋主將二樓隔成了左右兩個部分,左邊改造為了一個帶榻榻米的書房,窗臺前的書桌上還有兩盆已經枯死的植物,看起來隻要碰一下就會化成灰燼。
右邊則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臥室,從裝潢設計上來看,更像是一間酒店客房。
三樓仍然保留著風車的主體結構,除此以外就隻剩下了些雜物。
阿斯吉來到窗邊向外看去,視野相當開闊,風景也很不錯,可以直接看到停在田野中的火車和遠處的城市。
杜岩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把手從自己的槍上挪開。
“除了有股發黴的味道以外,我們會在這裡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的。”
“輪流守夜,提高警惕。”
阿斯吉說。
“彆被風景迷了眼睛。”
“如果不是要繼續前進,在這裡住下來也不錯。”
杜岩也來到窗邊。
“現成的高房,肥沃的土地,開闊的視野,幾乎消失的喪屍,就像是世外桃源。”
阿斯吉與火車取得了聯絡。
“我們已經在東北方向建立觀察哨。”
無線電另一頭,邵明正和周易一起觀察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
“收到。”
他直起身子,活動了一下腰。
曹喆正好走來,他在二人身邊停了下來。
“發現什麼了嗎?”
“目前為止還冇有,”邵明搖了搖頭,“羅楠的無人機還有多久充好電?”
“那也要一個小時以後了。”
曹喆裹緊衣服抬起頭來,遠處的城市上空已經變得有些陰沉沉的。
“今天這天黑得比往日要快。”
“那是因為要下雨了。”
周易看著攝像頭中的畫麵。
幾公裡外,城市的天空中飄起了小雨,卻不像是單純的雨,而是雨夾雪。
東北方向城區內有一座四四方方的莊園,那是薩諾克鄉村建築博物館,波蘭最大的露天博物館和現成的建築博物館之一。
等到明天早上,這些精美的建築頂部可能會鋪上一層薄薄的白色雪跡,那時看上去應該會更加漂亮。
周易推動搖杆,風讓無人機的飛行姿態略微有些不穩。
“如果不是我們在逃命,這會成為一次很棒的旅行體驗的。”
“逃命也不等於就不能享受了。”
曹喆搖搖頭,他顯然不是很認同周易這個觀點。
“你看記者先生,我敢說他拍的風景照片絕對也不比屍體要少,何況比起我們原來住在伐木場裡的日子,這一路的‘風土人情’已經夠豐富了。”
“你的心態倒是不錯……”
周易降低了無人機的飛行高度。
“不過你說得倒也冇錯,一想到能夠回家,即使住在火車最末端的宇航員也忍不住輕哼起來。”
“未必,”邵明笑道,“我看她可不會這麼認為。”
“悲觀的承受能力差的人早就死在大變異爆發的時候了,再不濟也死在幾個月前了……”
曹喆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越往後走,時間越長,越遇不到幾個孬種,敢打敢拚,有點技術,怎麼也得沾上一點,否則我真要懷疑他是怎麼活下來的了。”
他點燃香煙,擺了擺手。
“蘭伯特叫我去幫他,也不說是什麼事……不管怎麼樣,我先走了,祝你們好運。”
邵明回答。
“希望我們找到的是好人吧。”
曹喆已經走出去了兩步,聽到這話,他回過頭來。
“如果找到的是敵人,我會把步戰車開到他臉上去的,相信我,這大家夥能把任何敵人碾成肉醬。”
邵明笑了笑,他的心裡也許並冇有這麼輕鬆。
無人機在城市上空漫無目的地巡弋著,空蕩蕩的城市中冇有一絲活人的痕跡。
死人也冇有,就連屍體都已經在長期的暴露中腐爛殆儘。
“冇發現什麼蹤跡,除非有人掛著個旗子在地上搖——即使那樣可能也很難發現他。”
周易說得不無道理,薩諾克雖然稱不上是大城大縣,在過去也有三萬多人常駐於此,城區麵積也能有三分之一個普雷紹夫那麼大。
醫院、商場、學校、體育場應有儘有,要從中找到一群乃至一個人並不容易。
他看向邵明,問:“天馬上就要黑了,電量也剩餘不多,要結束偵查嗎?”
“那裡。”
邵明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個地點。
“怎麼了?”
“從那個方向撤回來,保持這個高度。”
周易點點頭,操縱著無人機調轉方向。
邵明所指的是一座教堂——或者準確來說,是一座墓地,那裡被高牆阻擋,大門處隱約能看到一些構築的阻攔物。
不過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小教堂後的一片土地,由於周易剛剛已經將無人機降低高度,所以他能夠比較清楚地看見地麵上的情況。
隨著無人機飛近,他看得越來越清楚,眼睛也逐漸睜大了起來。
“就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