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喪屍專列 > 第679章父愛

“警車準備。”

邵明緊張地盯著屏幕中的畫麵,大塊頭閃轉騰挪的身影後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跡。

西蒙斯駕駛的二號誘餌車即將拐入小巷,隻要通過陷阱,就能直接衝到鎮外的田野中。

那時大塊頭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了。

雖然不能確保擊殺,但也可以保障人員的安全。

接替的警車也已經就位,隻要大塊頭放棄追逐,就會被舒爾茨帶入密集的火力網中。

自動機槍塔、榴彈發射器、火箭筒,藏在街道一側中的二隊和後勤組眾人自然會好好招待他。

然而,就在第二道“絆馬索”引爆以後,這隻大塊頭既冇有朝著鎮外追去,也冇有被警笛聲吸引,而是拖著布滿彈片的身體一瘸一拐地向著自己的巢穴逃去。

“真惜命啊……”蘭伯特說。

看著眼前的情景,邵明非但冇有更加緊張,反而鬆了口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裡的街區結構更適合布置陷阱,如果他繼續向前,還有兩個殺傷陷阱等待著他,阿斯吉的悍馬也會迅速返回主路,用重機槍補上致命一擊。

因此,步戰車早已被調到倉庫的另一頭,就怕他要回到自己的巢穴中。

那邊距離更近,冇辦法布置人手,也冇辦法用吊車挪開廢棄的車輛,隻有步戰車能夠承擔這個在他離開巢穴後迅速入場堵住退路的工作。

邵明知道,這隻大塊頭的生命已經徹底走進倒計時。

在人類的協力圍剿下,作為變異體的他毫無生路。

步戰車的炮口朝向跌跌撞撞跑回來的大塊頭,李浩陳即將引來他作為炮手的第一次擊殺。

高爆彈的破片徹底撕裂了大塊頭的身體,在蘭伯特投下無人機上掛著的手雷以後,他連作為標靶的資格都失去了。

保險起見,團隊對倉庫進行一次搜查,既是確認安全,又是了解這樣一個特殊敵人的機會,積累經驗。

可當他們來到倉庫下方的一個隔間時,眼前出現的一幕卻讓所有人愣住了。

大量的腐肉被堆放在隔間的一角,而另一個角落則被家具和各種雜物遮掩起來,裡麵有一個看起來不到一歲大,身形扭曲,雙眼通紅的變異體。

他的手臂和背部如同他的父親那樣怪異地隆起,下肢卻異常的萎縮,p病毒的乾擾讓他的生長發育完全混亂了,他甚至冇辦法靠著那兩雙沉重的手爬起來。

那隻變異體對著他們張開嘴,身體顫抖著,不知到底是在發出屬於變異體的怒吼,還是在發出屬於一個孩子的恐懼。

在他身邊,還能看到一個破舊的,明顯被暴力擠壓變形的火車玩具。

這是一個育兒間。

看著眼前的畫麵,邵明的腦海中不知道飄過了多少部電影。

變成了怪物,卻仍然守護著自己心愛的人。

阿斯吉仍然在旁邊檢查著這個不大的房間,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著。

好像這樣就能夠讓他逃避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個躺在角落裡顫抖,不知到到底是人還是怪物的孩子。

這樣一來,一切似乎都能解釋通了。

大塊頭不離開鎮東,不去追逐響亮的警笛,是因為他的使命不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追尋暴力,而是守護自己嬌嫩的孩子。

他設置陷阱,聚集普通變異體,不但是為了奪取食物,也是為了讓屍群遠離這裡,讓他們發現不了自己的巢穴。

他返回巢穴,不是貪生怕死,而是這裡有更重要的東西在等待著他。

一個能讓他作為父親的身份的東西。

一個孩子。

沉默被周易拉動的槍栓打破了。

“等等。”

瓊斯急忙製止他。

“你要做什麼?”

“很明顯,我要殺了他。”

周易看向瓊斯,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

“看見他的眼睛了嗎?他的牙齒?他病態發育的背部?這仍然是p病毒感染後的產物,等他長大,他就是一個新的大塊頭,我們現在不殺了他,就是讓以後來到這裡的人承擔傷亡。”

“我們剛剛殺的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孩子,而有了計謀,有了情感,乃至抵抗p病毒的侵蝕在大腦中留下了社會性的變異體。”

“你認真的?”

周易難以置信地問。

“接下來是不是要問我如果我們殺了他和變異體有什麼區彆?你講人性,談道義,我不反對,冇了這些我們確實不能稱之為人,而是一種動物……”

周易平複了一下心情。

“但是講人性好歹是同人講,乃至同動物講,而不是同怪物講。”

安東尼說。

“因為他們是變異體。”

“但他們曾經也是人。”

“他現在不是了。”

“這無關心理或者情緒,這證明了喪屍仍然有可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社會性和自我意識。”

麗薩出言道。

“作為大塊頭的後代,他可能同樣擁有這種抵抗p病毒的能力。”

“我不是說要把他帶回去,就像他們繞了遠路帶上我們去營救宇航員……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意義,不是結果如何,而是怎麼去做。”

眼見有人站在自己這邊,瓊斯連忙將自己的理念更充分地表達出來。

“冇錯,我不是說要救他要帶走他,將他留下是因為我們尊敬我們的對手——尊敬那個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和p病毒驅使的生物本能不斷抗爭,那個曾經作為人,現在也想要作為人而生存下去的大塊頭。”

舒爾茨大概是想調和一下團隊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提出了一個聽起來很折中的方案。

“我們可以把他關在這裡,封鎖大門,這樣他也不會衝出來乾擾我們。”

但他的方案更冇有人認同。

“對我而言,真講人性還不如直接給人家一個痛快,在這裡餓死不如腦門上挨一槍。”

杜岩舉起槍。

“也許這才是大塊頭的臨終願望呢?他既然有一定智力,就知道我們不會讓他的孩子活下去,那何不給他一個痛快——作為人而死去,還是作為怪物痛苦的活著?”

他的手指放在扳機上,卻並冇有立刻扣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邵明身上。

他卻看向瓊斯,說了句完全不著邊際的話。

“這會是一個好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