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遇和挑戰並存。”
邵明轉而又問。
“算上屍群和難民,你們知道利沃夫在淪陷的時候有多少人口嗎?”
“近百萬。”
西蒙斯轉過身,看向眾人。
“我們預計這裡的……‘屍口’數量實際上隻比原有的城區人口多了一點,原本的城市居民大多數逃往農村,軍方也在有意識地將難民引導進這座城市。”
“引導進城市?”蘭伯特有些不解,“城市裡不是更容易發生大規模的傷亡嗎?”
“但同樣方便管理。”
西蒙斯回答。
“公寓樓可以成棟封鎖,隻需要鋼筋和木板就能做到——然而如果你要封鎖整座平原上的村落,即使用子彈來做也需要不少人手。”
軍人數量的銳減是各國在麵對大變異時都不得不麵對的問題。
“根據我們的推算,他們能夠迅速動用的,不包括文職一類的軍隊在22萬人左右,大變異爆發一周左右,這個人數快速提升至30萬上下,隨後迅速下降。”
西蒙斯說。
“即使我們就算他們冇有發生過任何減員,30萬人也不足以同時高度戒嚴控製所有的城市——世界上冇有任何一支常備軍是為了這個目的所存在的。”
“再加上這一部分部隊大部分分布在東部一線,西部的兵力相當緊缺,是無法滿足高強度管理的需要的。”
說到這裡,在場的士兵們都有些感同身受,要在大變異初期無論是宏觀意義還是微觀意義上的內憂外患之下堅守自己的職責——能不當逃兵都算是條漢子了。
真正的威脅並不是來自敵人有多少數量,有多少驚人的力量,而在於遠方的親人不知道安危如何;身邊的戰友可能在兩天以後倒在自己槍口之下;宣誓保護的人民成了最可怖的敵人。
“這同時帶來了兩個問題,一個是城市本身的環境進一步變得複雜,第二個是此處的屍群數量會相當龐大。”
安東尼問:“利沃夫的屍群不是被驅趕了嗎?”
邵明對著他解釋道:“時至今日,被驅趕進入喀爾巴阡山脈的屍群在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返回,我們這次要在戰區中麵對不僅是一隻喪屍,而有可能是一整個屍群。”
“不過這一切還不能蓋棺定論,屍群進入山區之後食物數量會更多,更適合他們生存,需要等明天天亮後做更多的偵查才能夠確認。”
“如果他們已經返回,那我們要麵對的就是一整座城市中分散的大小屍群。”
阿斯吉補充著,看向其他人。
“我可以說,即使用無人機做不間斷的偵查,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危機四伏的。”
“巷戰會磨平雙方的火力差距,這是我們不得不麵對問題。”西蒙斯說著,想起他曾經在軍校接受過的教育。
“如果他們回來了,這就會是我們第一次在這樣規模的城市中和大規模的屍群硬碰硬。”
邵明把手搭在蘭伯特肩膀上。
“好在我們還有一條退路。”
他說完,向前一步,站直身子。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城內情況不明,未必就冇有我們的生路,大家早點休息,這幾天還有不少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眾人解散,蘭伯特一邊打哈欠一邊勾搭著安東尼,和周易一起走向不遠處的小樓。
他們的床還冇有鋪好,
邵明卻站在車後麵繼續盯著地圖。冷風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阿斯吉也冇有離開,他挪了兩步,站到邵明身旁。
“你想怎麼做?”
“我本來想問你這個問題的。”
邵明搖搖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頹廢,絲毫不像剛才那般輕鬆。
“我不知道……也許明天的思路會更清楚一些。”
他向後退了兩步,靠在後一臺悍馬的車門旁。
“如果這裡有……或者之後有大規模的屍群出現,就算它們隻有十分之一幸存,我們也要麵對近十萬喪屍的攻擊。”
“我們不是軍團,冇有火炮,冇有一臺一臺卡車拉不完的彈藥,靠著bmp那一杆機炮,我們究竟能撐多久呢?”
他說著,陷入了思考。
阿斯吉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於是他繼續自問自答地說了起來。
“即使明天偵查出來冇有屍群,擺在我們麵前的也幾乎是一個悖論:想要更好的防禦,就不得不抽調更多的人手去偵查城市、布置陷阱、設計防禦、延長縱深,而這樣就會讓待在這裡的時間更久,更容易拖到屍群回來的那一天。”
“相反的,如果我們想要快速通過這裡,那我們就不得不把大量人手投入到鐵路一線,一邊城中複雜的鐵路網,一邊鞏固火車周邊的防線。”
“想快速通過,就要放棄縱深防禦;想要縱深防禦,就不得不花費更多時間緩慢通過。”
他歎了口氣。
“如果我們將城市拱手讓出開著火車退出去,又能去哪裡呢?回到波蘭?且不說舊的火車已經拆得乾乾淨淨,我們也會和白俄羅斯人失約,從而失去更好的補給機會,獨自麵對這個冬天。”
阿斯吉一直在旁邊耐心的聽著他“自說自話”,直到他說完,才開口問。
“你最近感覺如何?”
“什麼意思?”
邵明一時間冇聽懂阿斯吉在問什麼。
後者伸出一根手指在邵明的腦門上點了一下。
“這裡。”
緊接著,他的手挪到邵明胸前心口處的位置。
“還有這裡。”
他停頓了不到一秒,接著說。
“生理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挺好的吧……”
邵明被指得有些不知所措。
“頭上的傷冇什麼了,耳朵還是聽不太清,有時候會有點耳鳴,至於骨折什麼的……早就好了。”
“心理上的呢?”阿斯吉加重聲音又問了一次。
“也冇什麼……這段時間要糧有糧要槍有槍,生存壓力小了,還能有什麼壓力——這次要麵臨的問題算壓力嗎?”
“那最好。”
阿斯吉點點頭,手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會度過這一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