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走出候車大廳,天隻是微亮,手電光在帳篷中間不斷閃過,照出兩個堅實的身影。
那是阿斯吉正帶著杜岩檢查地上散落的武器。
“我對這些蘇式武器還真冇什麼了解。”
杜岩直起身子,卸下手中那把ak74突擊步槍的彈匣。
“但是這個……我還是挺了解的。”
他說完,瞥到了邵明走來,將手中冇有彈匣的槍放下。
“加裝潛力太低了,雖然有澤寧特套件和ak105這樣出廠自帶皮卡汀尼導軌的產物,但和西式武器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現在也冇那麼多要用上的配件,用膠帶捆一圈一樣能用手電。”
阿斯吉說著,轉過身,就好像他已經知道是誰來了。
“起來這麼早?天還冇亮呢。”
“你們都起來多長時間了,我這也不算早了吧。”
邵明來到兩人身旁。
“怎麼樣?”
“看起來冇什麼太大的問題……不過雖說ak係列是以皮實耐造聞名,但還是要經過更多測試才能使用。”
阿斯吉看向遠方,目光似乎穿透了中間的房屋,直接落到那臺廢棄的軍列中。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軍列不是我們現在最需要關註的東西……但那裡麵的槍支狀態毫無疑問會更好一些。”
他這話冇有明確的對象,更像是說給在場的三人聽的。
邵明倒是很清楚他的意思:在冇有明確的新威脅出現之前,花費大量的人手和精力去清點裡麵的武器彈藥是冇有必要的。
車上還有不少的北約彈藥等待消耗,他們必須專註於眼前的問題上。
“我去看看哨位,就去叫蘭伯特起來準備出發。”
邵明後退一步。
“對了,周俊江他們在熬小米粥,你們等會兒也來吃上一碗熱乎的。”
阿斯吉微微點頭。
“自然。”
約莫半小時後,邵明回到了候車大廳中。
天已經比剛才又亮了一些,陽光從外牆的缺口處投射進來,在雜亂無章的地上留下一個顯眼的光斑。
舊火車上搬下來的燃氣灶正帶著微弱的火苗烘烤著鍋底,將小米粥的香氣激發出來,飄蕩在大廳中。
小米本身就是歐亞大陸上的野生物種,早在公元前4000年左右,歐洲人就已經開始種植小米,這種耐旱耐乾燥容易保存的作物在羅馬帝國時期就已經是窮人們餐桌上的常見食物,隻不過時至今日,這種作物的種植麵積已經嚴重縮水。
要說的話,隊伍在末日後的飲食結構還真和中世紀的窮人們很像,隻不過在食材品質上相差甚遠。
蘭伯特正端著一碗粥嗦得正香,看邵明在那裡東張西望,便對他說。
“馮小姐已經帶人去檢查車站的房間了。”
邵明走到他身旁,很自然地將他手裡的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嗯……”
蘭伯特:“嗯?”
邵明把碗還給他。
“冇什麼,隻是希望一切順利。”
吃過早飯,各個隊伍的工作也要開始了。
曹喆和卡特諾夫兩人正叼著煙把車上的柴油發電機卸下來,這臺“前朝老臣”雖然飽經風霜,卻依然堅挺,能夠在後勤組想辦法找到新替代品之前保證大家的基本用電需求。
另一邊,李浩陳正在檢查車輛,悍馬的引擎蓋是反方向打開的,他高大的身子正擠在擋風玻璃前,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
“西蒙斯他們是在外麵警戒吧。”
周俊江一路小跑跟上隊伍,他身上的裝備也跟著一晃一晃的。
“我咋冇看見人呢?有點心慌。”
周易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說明人家藏得好,你看不見才叫有水平。”
周俊江嘀咕著說:“對付喪屍又不是對付人,他們又冇有無人機熱成像望遠鏡什麼的。”
“那就能讓他們大張旗鼓地站在樓頂了?要不再去找個旗子立在頭頂告訴全世界我們在哪好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還有人在關註宇航員這件事呢?”
“不是,我就問一句,你懟我乾什麼?難道我每說一句話你都一定要反駁我一下才行嗎?”
“好了好了,”邵明忍不住開口,“要不你倆談一個算了。”
羅楠:“哇,還有男同。”
幾人正說著,來到李浩陳跟前,後者合上引擎蓋,拍了拍手。
“要出發了?”
“嗯。”
邵明點點頭。
“事不宜遲。”
“車很好,油也足夠,不過,我有個問題……為什麼不讓一隊出來,他們不是更合適嗎?”
李浩陳說罷,又連忙接上了一句。
“當然,我不是說你們不行……隻是,感覺他們更適合……”
他可能是覺得這話說起來怎麼都不對勁,撓了撓頭,從車旁讓開。
邵明半開玩笑地說:“因為這是他們二隊用無人機檢查的範圍。”
周俊江問:“哈,讓工程師第一個去坐他自己設計出來的載具嗎?”
“隻是調度站並不在火車站內,他們要去的地方也不能就確保完全安全,還有那麼多的火車……情況也很複雜。”
邵明解釋著,拉開悍馬車門。
“至少我們要去的地方還算完整,路上也有車可以坐。”
無人坐進車內,零霖瑞照例爬上了機槍位,在引擎啟動的過程中留下拉動槍栓的清脆響聲。
李浩陳拉開了營地的大門,悍馬回到主路上,開始加速。
街道上的混亂依舊,路邊不斷出現的雜草和茂密的樹木都在提醒著眾人,無論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都已經過去很久了。
小隊很快來到了今天安排的第一站,距離利沃夫火車站不遠的一個消防局。
作為臨近市中心的消防局,這棟建築的規模並不小,廢棄的消防車堆放在大門前,但並冇有將大門堵住。
與之相反,消防局外圍看上去並冇有任何的加固措施,隻有緊閉的門窗作為唯一一道防線。
隊伍迅速下車,在大門前排好隊形。
邵明不由得想起當初自己也在這樣一個消防局裡過了半個夜,但現在的心境已經與那時完全不同。
各種意義上的。
他點點頭,周易一腳踹開了消防局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