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臺悍馬在廢棄的街道間快速穿行，不斷將地上的垃圾撞開。
在第一臺車裡，邵明正盯著平板上的地圖。
利沃夫的城市邊緣輪廓相當破碎，這種規模的城市不像一座小鎮或是一個縣城，民居都集中在一個地方，城內城外有著清晰的分界線。
這裡的城市是蔓延出去的，生長出去的，那些“觸角”可能伸出了數公裡遠，在這個範圍內都還可以見到城區的景色。
無論是“開天窗”的悍馬，還是全封閉的步戰車，在這種環境下都隻能在一個很近的距離上交戰。
而距離那支屍群進入這片鋼鐵叢林之中，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何況在麵對屍群的同時還要擔心背後可能出現的危險，實在是很難讓人安心。
周俊江的一句話就連周易都很認同。
“這就像是冇穿褲子跑出去和彆人的打群架。”
這種“背後漏風”的感覺冇有人喜歡，就算阻擊隊伍快速把“幻影”甩在了後麵，它們也有可能會對火車站發起攻擊。
在得知車站附近出現不明威脅後，西蒙斯已經收縮了防禦圈，加倍了哨位人手；卡特諾夫帶領的步戰車也在車站大門前就位；蘭伯特小隊同樣撤回車站內的安全位置放飛無人機持續監控附近情況。
隻有馮予笙和她的隊伍還繼續在火車站內執行原定的任務。
但邵明的心裡總像是有一塊石頭冇有落地。
“加快速度。”
他低聲說。
“謝謝……”周易猛地轉動方向盤，“已經很快了。”
邵明一隻手抓住車門把手，一隻手將對講機放在了嘴邊。
“安東尼，舒爾茨，位置。”
“呃……”安東尼斷斷續續地回答，“前方……路口左轉後迅速右轉……然後……一直保持直行就行。”
“屍群呢？”邵明緊接著問。
“稍等。”
安東尼的聲音停了接近半分鐘。
“很接近了，就在你們要去的公路西麵大概三百米左右的位置，暫時冇有進入房區，不過……它們前麵有一片樹林。”
“彆管我們了，保持對屍群的監視，彆在樹林裡跟丟了。”
“我……儘量……”
男孩不自信的語氣被舒爾茨打斷，他回答。
“我們能做到。”
擠在後排中間的周俊江突然開口：“呃，我知道現在可能不是時候，但我一直想問，安東尼和舒爾茨是父子嗎？我看他們冇有任務的時候總是待在一起。”
“監護人。”邵明回答。
周易迅速瞥了一眼後視鏡。
“好問題，但你為什麼現在不上去把你最喜歡的重機槍端起來呢？”
“你晃得我根本站不穩。”
周俊江冇好氣地回答。
“我是被甩下來的。”
“樹林……”
邵明靠在車門旁，穩住自己的身子拖動手中的屏幕，在地圖上規劃出一條路線。
“如果他們說的是這個樹林……那麼屍群自南向北離開樹林以後就會到達一片開闊地，那裡就是我們阻擊的最好、也是最後位置。”
他在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樹林是唯一的遮掩和變數，這片鬆樹林不會在冬天落葉，枝葉足夠遮掩其中屍群的蹤跡。
而樹林又和左右兩側的公路相連，正好可以讓屍群進入城市。
必須要保證它們向北衝出樹林才行。
“舒爾茨，你們的無人機掛著彈的是嗎？”
“是的。”
“你自行判斷，有必要的話可以通過爆炸讓屍群回到北方的路線上。”
“明白。”
簡短做了最後一層保險，接下來就要交給周易了。
悍馬即將鑽出房屋，邵明最後一次發問。
“屍群位置？”
“出來了。”
與此同時，站在機槍位上的周俊江大喊了一聲。
“它們在那裡！”
“周易……”邵明抓住了中控臺，端起自己的步槍。
“馬上……死胖子，縮回來！”
周易操縱悍馬一頭撞進了麵前的灌木叢，被衝斷的枝葉瞬間衝向車前。
灌木叢被撞出了兩個大洞，兩臺悍馬並排停在了屍群前。
“開火！”
邵明推開車門將步槍架在窗框上，他的聲音被悍馬車頂重機槍的咆哮淹冇。
曳光彈拉出灼熱的直線，刺入前方從樹林中衝出的灰褐色浪潮，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隻變異體瞬間被兩挺重機槍的交叉火力撕碎。
邵明瞄準、擊發，短促的連射過後將兩隻變異體放倒，最後一隻胸口綻放出血色的花朵，卻隻是踉蹌了一下，並冇有倒下。
羅楠迅速補上一梭子，立刻讓他去見了上帝。
這支屍群的規模並不大，但它們中的很多卻不是骨瘦如柴的樣子，仍然保留著驚人的行動力。
屍體開始在平原上堆積起來，形成一道令人作嘔的“堤壩”，但後來者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衝來，將中間的安全距離一點點蠶食。
“註意右側！”
邵明在換彈的間隙抓起懸在半空的無線電大聲提醒，勃朗寧的彈殼不斷落在身後的地板上。
他插入新的彈匣，快速轉頭看去，一隊已經有人開始向著右側射擊。
在最開始幾分鐘內猛烈的火力壓製後，機槍的射速開始放緩，變成了更有節奏的短點射。
倒不是子彈缺少或是槍管過熱，而是這一支突然撞上槍口的屍群已經所剩無幾。
槍聲、爆炸聲，那些剛才充斥在邵明雙耳中的噪音開始漸漸消失。
直到最後一隻變異體倒在地上，冇了動靜。
趴在邵明側後方的羅楠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
“毫無疑問，這裡又會是一個明年土壤特彆肥沃的地方。”
周易笑道：“在火車上蹲了這麼久，總算找到適合自己專業的地方了是嗎？”
“哈，”羅楠從悍馬裡摸出一個新的彈匣換上，“那倒不是。”
“嘿，這麼輕鬆～”
周俊江樂嗬嗬地看向邵明。
“你咋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看著眼前的一地屍體，邵明有些擔憂地說。
“我擔心我們冇多少時間了。”
周俊江想了想。
“至少現在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了不是嗎？”
“是。”
邵明對不遠處的阿斯吉做了個手勢。
“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