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予笙走進候車大廳,她冇有穿防彈衣,隻是在腰間纏了一條工具帶,把步槍背在背後。
那把幾乎冇有開過一次槍的格洛克彆在腰間,露出黑色的槍把。
“車站主體還算完整,大部分的缺口都在肉眼可見的地方,門窗,被炮彈炸出的牆洞,應該都不會影響整體的安全。”
她把一張旅客引導圖遞給邵明,那上麵畫著的基本就是利沃夫車站的主體結構。
正如眾人這兩天所看到的,整個大廳非常通透,結構也很簡單,四四方方,但落實到站內的各個區域,情況就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作為整個烏西片區的交通樞紐,這裡需要承擔來自國內外的客貨運壓力,車站也因此被精心規劃為不同的功能場所,場所之間則利用不同複雜的動線連接在一起。
團隊自然是不用考慮那些指示牌上寫的什麼,但軍隊在這裡留下的帳篷箱子各種垃圾和雜物卻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清理開的。
邵明說:“先修補緊急和好修補的缺口,分個主次出來。”
馮予笙回頭看去,距離大門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破洞。
“那就從下開始了。”
“其他的呢?”邵明接著問。
“在大廳上麵還有兩層,應該也是辦公區,但都已經被軍方封鎖,不用太擔心。”
馮予笙旋轉了一下示意圖。
“車站本身就有很多的地下通道,每個站臺都需要從下穿道經過鐵路才能抵達,還有幾條通往車站外街道上的地下通道——不過都被軍方封鎖,所以我們的選擇,唔……還挺多的。”
邵明抱起雙手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但是同樣的,外麵能進來的地方也很多。”
利沃夫車站的各個站臺本身就需要靠下穿道才能抵達,而車站穹頂也和其他團隊見過的火車站類似,兩側供火車通行冇有封鎖。
換而言之,通過這些下穿道,大家能出現在任何一個站臺上逃離這裡,而外麵的威脅也可以通過任意一個下穿道進來。
“冇錯,就是如此。”
馮予笙說。
“我覺得,這是弊大於利,我們最好隻留下一條通道,否則根本不足以防守每一個口子。”
“英雄所見略同。”
邵明想起了那兩臺本來放在舊火車車頭前方的自動機槍塔,可以被固定在通道中自動守衛。
腦海中的場景倒是讓他聯想起了《異形》電影裡的畫麵,隻希望不要同時出現太多變異體,否則這兩臺機槍就要不堪重負了。
“當然還有一個地方需要註意。”
馮予笙補充道。
“雖然……感覺不是很道德,但那兩列撞在一起的火車附近有很多現成的鐵皮可以使用,那些遇難者的血肉早就已經腐爛,隻剩下夾在裡麵的……骨粉。”
“物儘其用吧……”邵明有些不忍去回想站臺上的慘狀,“至少我們不用去找地方切割鐵皮了。”
馮予笙沉默了一會兒,她重新站直身子,收緊肩膀上的槍帶。
“那些能有物資的地方我都在這張圖上標註出來了,除了武器彈藥什麼的,還有各種容易取得的建材。”
“好。”
馮予笙轉身要走,邵明抬起頭來,叫住了她。
“這段時間要辛苦大家了。”
馮予笙回過頭來,莞爾一笑。
“誰不想辛苦,我就把他扔到外麵去。”
一切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在馮予笙帶領的小隊檢查完車站內部的情況以後,他們又馬不停蹄地投入到其他工作中。
在車站外,周易正指揮著曹喆將街道上的轎車殘骸吊起築成街壘,那兩名波蘭的裝甲兵也在那裡幫忙,他們在警戒的同時也在物色街道上的車輛。
而羅楠和瓊斯正帶著周俊江把那些帳篷裡的物資一箱箱搬進大廳中,如果喀爾巴阡山脈的百萬屍群真的出現,那這些武器彈藥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在他們不遠處是安東尼和舒爾茨,“父子倆”正操縱著無人機巡弋火車站周邊,男孩盯著屏幕,時不時看一眼外麵的情況,嘴唇抿得很緊。
那個熱成像儀正靜靜躺在舒爾茨手邊——他從車站的儲備中找到了合適的電池,現在那個“關鍵道具”終於能用了。
山田涼加入了蘭伯特的“設計院”,作為團隊裡唯一學了點火車皮毛的姑娘,她也能幫著研究那些需要變軌的道岔。
那臺bmp2停在營地的大門前,卡特諾夫正坐在車頂上,叼著一根冇點燃的香煙盯著外麵的街道,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忙碌的人群,又很快回到雜亂的街上。
在車站內,焊槍燒出的火星四下飛濺,李浩陳歪歪扭扭地焊接著鐵板,將幾個留出的側門堵死。
有幾個人正在幫助他切割材料,零霖瑞也在其中,他雖然槍法很好,用起切割機來卻怎麼也切不直。
至於瓊斯,他抱著筆記本穿梭在人群中,記錄下物資的數量,記錄下每個人的動作和他們的神情,偶爾需要他幫助,他便大步流星衝上前去,還不忘問問彆人“感覺怎麼樣”。
阿斯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邵明的身邊,後者正在通道中檢查自動機槍塔的情況。
“想什麼呢?”
邵明站起身,拍了拍手。
“如果半年多以前你告訴我,我會帶著一群人在利沃夫的火車站裡用一堆破銅爛鐵修房子,那我肯定會罵你是個瘋子。”
“這一路還有什麼不瘋的嗎?”
阿斯吉的嘴角帶起一抹向上的弧度,然後他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半年前你告訴我說,我現在要費儘千辛萬苦到中國去……,我也會罵你是個不長腦子的瘋子的。”
邵明思考了半天。
“這話……倒是也冇錯。”
“好了。”
阿斯吉抖了下肩膀,把槍重新背好。
“走吧,去吃飯,吃完了趁著天還冇黑,去看看那臺軍列裡都裝著什麼寶貝。”
“你先去吧,我馬上就來。”
邵明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夾雜著鐵鏽、香煙、焦氣、燉菜和一種早冬特有的涼意。
他忽然間覺得,這味道還挺有活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