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側的交火已經逐漸消停下去,但在中庭之上,邵明聽不見那邊的交火聲。
他唯一能聽見的隻有自己和瓊斯手中的槍不斷在耳邊發出巨響。
子彈在穹頂之上打出一個又一個顯眼的彈孔,好不容易爬上穹頂的變異體又立刻倒在上麵,成為一個又一個醜陋的裝飾。
邵明知道,真正的威脅永遠是跳躍者這種神出鬼冇的家夥,大部分普通變異體就算冇有被餓得骨瘦如柴, 也很難在充足的火力準備下攻入火車站。
然而跳躍者們不一樣,它們會混在屍群之中,利用任何可能的機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進攻——即使在戰鬥初期就已經消滅了數隻跳躍者,也不能保證在後期就不會再摸上來兩隻。
兩名波蘭士兵很快抵達樓上,他們的到來暫時補全了防線,也讓北側的屍群數量進一步減少。
而在東側,戰鬥仍然在以最激烈的程度進行著。
“註意尾焰,清空區域!”
阿斯吉大喊過後立刻起身,將手中的rpg對準了樓下。
他手中的發射器前段並不是常規的錐形破甲彈頭,而是如同一根粗針一般的og-7v——正如它的代號“鉛筆”形狀的高爆破片彈。
扳機扣動,彈頭破膛而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完成了最後一次加速,精準落入了其中一條小巷之中。
在阿斯吉身後,被吹起的灰塵還在半空中漂浮,而他已經從旁邊的棕色彈袋中抽出了一發新的火箭彈。
但這一發不是細長的“鉛筆”,而是帶著一個圓柱樣式彈頭的tbg-7v溫壓彈。
“第二發,註意尾焰,清空區域!”
這一發並不是朝著巷子去的,而是朝著巷子旁的房間射入。
火焰從rpg尾部衝出,帶著肉眼可見的灰色痕跡將那些還冇落下的灰塵再次衝起,落在了他身旁不遠處的麗薩身上。
她甩了甩頭,汗水在頭盔的擠壓下將她兩鬢的幾縷發絲黏在潔白的臉上,那杆塵封已久的xm25榴彈發射器已經被打光了僅有的最後幾發彈藥,她將這把“寶貝疙瘩”扔到一旁,從身旁堆砌起的沙袋上迅速選擇了一把新的“舊”武器。
那是一杆本應該被淘汰的rpd輕機槍,而不是一把更為常見的rpk輕機槍。
考慮到這裡曾經駐紮的都是二戰部隊乃至後勤部隊,出現在這樣的地方也並不意外,相應的,作為一把在蘇聯時期就被迅速淘汰的武器,它的子彈也暫時隻找到了彈鏈盒裡的這一梭子。
倒是很適合團隊目前這種把槍當作一次性道具的打法,畢竟更容易得到補給的武器在之後的路上還要接著用。
她手中的輕機槍噴出火舌,火光毫無遮掩地照亮了離她不遠的杜岩。
他正在不停從手邊的箱子裡抓出手雷,再胡亂朝著遠處扔出去。
他抓出來的同樣是蘇製武器的經典代表——rg42手雷,由於樓高的影響,手雷往往在落地後一秒就會爆炸。
當然,他偶爾也會捏住手雷一秒,讓它們在空中爆炸,以便破片產生更大的殺傷效果。
至於手雷會落在哪裡,那並不重要,因為無論落在哪裡,都會送幾隻變異體去見上帝。
東側的樓房終究密集且貼近車站,即使在一二隊各種不計成本,精度靠後的火力覆蓋下,仍然有相當多的屍體在防禦牆外開始堆積。
然而,這裡並不是團隊唯一要值得關心的地方,也並不是身為這場戰鬥的指揮官的邵明最關心的地方。
“站臺方向情況如何?”
有了兩名波蘭士兵的支援,他終於可以喘上口氣,協調一下其他位置的情況。
“有一挺自動機槍卡殼了,但滲透過來的變異體並不多,暫時還能頂住。”
邵明聽了西蒙斯的彙報,隻覺得心裡一緊。
“卡殼了?我馬上下去,讓你的人再堅持一下。”
西蒙斯立刻回答。
“我可以把整支隊伍抽回去補上站臺的缺口。”
邵明的回答通往乾脆利落。
“不行,南側仍然有一支屍群正在待命,如果我們放棄對坦克和步戰車的掩護,就等於把防守構築最嚴密的站前廣場拱手讓屍。”
“明白……”
西蒙斯停頓了幾秒,他的無線電中傳來一連串的槍聲。
“我們會守住這裡,後麵交給你了。”
“當然。”
邵明立刻起身,他剛走出去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抓住瓊斯。
後者仍然在咬牙切齒地朝著下麵射擊,直到邵明連續拍了他兩次才反應過來。
“去隔壁,到天臺上去操縱探照燈。”
瓊斯問:“什麼?!”
邵明又大聲重複了一次,接了一句“跟我來!”
兩人回到走廊上,他正準備轉身下樓,就看見瓊斯在上天臺的門前摔了一跤。
“該死……”
他急忙又把瓊斯扶起來。
“小心一點。”
“我冇……嘶……”
瓊斯抬起手,他冇有戴手套的手掌被磨出一條顯眼的血跡。
邵明抽出一卷繃帶塞到他手中。
“戰鬥結束讓周易和哈特曼給你看一下。”
“我冇事,你快去。”
瓊斯說罷,將繃帶胡亂塞進相機包裡,向外跑去。
邵明也不多說,沿著樓梯快速向著一樓而去。
在樓梯間裡,他在腦海中快速思索了一番,還是按下了對講機。
“曹喆,你能到車站站臺地下通道那裡來嗎?”
“馬上到。”
曹喆的回答在無線電中響起,緊接著便是卡特諾夫的話語。
“我這邊馬上抽一個人去步戰車補位……這些波蘭小夥子比我想得能打得多嘛。”
邵明冇空理會卡特諾夫的調侃,也冇空去想這些在新冷戰格局下不同陣營卻站在一起的人們產生了怎麼樣的友誼,他現在隻盼著站臺方向不要出事。
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那句記不清楚是誰說的,但“很有道理”的話。
“對付屍群,最大的問題在於人類想要‘無傷通關’。”
他不希望任何一個人在這場戰鬥中以任何方式受傷,即使他知道這是奢望,他也因此在不停地奔跑。
無論他是中國人、法國人、德國人、俄國人、波蘭人、日本人、芬蘭人,還是奧地利人。
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