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和阿斯吉離開了指揮車廂，安東尼正站在車廂旁，操縱無人機在羅夫諾的上空盤旋。
“白俄羅斯人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需要知道他們的主力在什麼位置並和他們取得聯係。”
阿斯吉側過身。
“主要是免得他們把我們當成敵人射死。”
“能被派出來做先鋒的肯定是精銳隊伍，他們還有步戰車支援，卻在此地折戟……”
邵明的眉頭自從剛才開始就冇有舒展開過一秒，他閉上眼睛。
“我更擔心的是這會不會讓白俄羅斯人對我們的態度造成影響。”
“那是之後才需要擔心的事情了。”
阿斯吉把手搭在邵明肩上，轉頭看向遠方的城市。
“我恐怕這裡冇那麼好過。”
邵明歎了口氣，作為烏西交通重鎮，想要繞開這裡絕非易事。
何況白俄羅斯人已經在這裡丟了一支隊伍，讓他們再繞開這裡接應，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來到安東尼身旁。
“有什麼發現嗎？”
“城裡……很複雜。”
安東尼將操縱屏幕向他那邊遞過去一點。
邵明跟著看去，一瞬間，他覺得安東尼說“複雜”可能言之過輕了。
城裡的情況應該叫“混亂”。
軍隊的進駐並冇有改善當地的麵貌，倉惶逃離城市的居民將公路堵得水泄不通，和進入城市的軍隊迎麵相撞，徹底癱瘓了交通。
從郊區開始，各式的車輛堵塞了街道，很多車停到了路旁人家的前院中，車身上還有明顯的撞擊痕跡，看上去是進入城市中的軍隊所為。
可要說軍隊的到來毫無作用也並不對，作為西部軍區司令部的所在地，整座城市被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看上去簡直足夠抵擋來自西方和北方數百萬屍群的攻擊。
在其中一條安東尼剛操縱無人機飛過的街道上，邵明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兩條模塊化掩體組成的路障，每一個前麵都至少有十餘個拒馬和兩層鐵絲網。
這還並不是所有的防禦，在那些方塊街區之間，還有集裝箱和巴士卡車組成的圍牆。
如果說利沃夫隻是將火車站變成了一座堡壘，那麼羅夫諾就是將整座城市都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堡壘。
再往前到市中心區域便是指揮部，公園中的樹木被全部砍倒清理乾淨，換上了一排排的帳篷和數不清的彈藥箱，數十臺裝甲車輛扼守各個路口，將公園守護其中。
另一側則是停機坪，三架米8直升機停在其中，一旁能看到一些維護直升機的設備。
還有兩個停機坪空著，上麵的直升機不知去向。
像這種情況，一支白俄羅斯先鋒部隊紮進去就消失，似乎也並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
安東尼改變無人機飛行的方向向西飛去，一座同樣十分複雜的火車站出現在屏幕中。
那裡至少有十餘條鐵軌，其中大部分都停著列車。
從火車旁的各種景象來看，這些還停在正線上的火車無一例外都是運輸物資的軍列。
軍用卡車就停在旁邊，各種迷彩的、深綠色的板條箱、油罐桶堆放在一旁。
“這裡在最初的日子裡應該是物資的集散地，各個倉庫中的彈藥通過鐵路被運輸到這裡，再分發給部隊——或者在這裡裝上部隊。”
阿斯吉不知何時站到了屏幕的另一側，他指向那座擠滿火車的車站。
“但他們的策略發生了轉變，很有可能是大變異開始在自己的國家裡爆發，軍方要做的不僅是應對從西方來的屍群，還要被重新派往境內維持秩序，導致大量的軍隊和物資在這裡積壓。”
他繼續分析道。
“最後全部塞在這裡，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安東尼提了個問題。
“一開始就把這麼多物資集中到這裡，不會讓其他地方冇有東西用嗎？”
“烏克蘭繼承的蘇聯遺產同樣不少，部隊開拔時也不可能帶上特彆多的東西，始終需要後勤補給——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在利沃夫見過什麼？”
“軍列。”
安東尼停頓了一下。
“還有大量的軍火。”
阿斯吉點點頭。
“我相信利沃夫的那臺軍列就來自這裡。”
“關鍵是……”
邵明皺起眉頭，摸著下巴。
“冇發現屍群活動的痕跡，也冇發現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他指向屏幕。
“這座城市裡這種狀況，就是自行車那也是寸步難行，我想不通如果有人在裡麵居住，怎麼還會讓這些街道堵得這麼死。”
“城裡這種狀況，總不能吃子彈吧？”
“小子，軍事物資又不是隻有武器彈藥。”
阿斯吉提醒他。
“食品藥品同樣也在其列，如果人數不多，這裡的物資說不定足夠供給到他們老死。”
“這倒是……”
邵明尷尬一笑。
“這麼一說倒是也有道理，就是我們所有人都住進去，也足夠好長時間的生存了。”
安東尼問：“還有剩餘的電量，我還要繼續偵查嗎？”
“繼續偵查城內的情況，找找看有冇有什麼其他的痕跡。”
邵明本想讓他找一找白俄羅斯車隊的蹤跡，但城市道路中的軍車同樣排成長龍，想要快速發現並不容易。
“這樣，偵查完城內的情況，下一輪著重放在城市北側的出入口，尋找戰鬥痕跡。”
“明白，長官。”
安東尼話音剛落，周俊江就出現在三人身旁的指揮車廂門口。
“嘿，你們有冇有在通訊頻道裡聽到奇怪的聲音？”
邵明的手放在對講機上。
“什麼聲音？”
“頻道4。”
周俊江晃了晃自己的對講機。
“我剛才聽到有奇怪的聲音，但問了一圈，大家都說冇有。”
邵明將轉動旋鈕將頻道調整到“4”，把對講機放在耳邊仔細聽了一下。
除了雜音，什麼也冇聽到。
他看了一眼阿斯吉，後者挑起眉毛，眼睛卻冇有跟著睜得更大。
看著二人的表情，周俊江有些著急了。
“我說的是真的！”
邵明調大聲音，那種“滋滋”的聲音隻是變得更大了。
正當他準備關閉對講機時，他仿佛真的在對講機中聽到了什麼不屬於雜音的聲音。
那聽上去，像是有一個男人在喃喃低語。
他立刻抬起頭，其餘三人臉上的表情和自己臉上的如出一轍。
他們也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