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翼的轟鳴聲逐漸變大,從西北側的天空沉沉地壓過來。
邵明再次舉起望遠鏡,米8已經將機頭對準了火車的方向,兩側掛架上火箭彈巢那些密密麻麻的發射孔已經變得清晰可見。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如果那些火箭彈突然開火,那自己這一車人就隻有飛到天上去了。
隨著距離的拉近,不用望遠鏡也可以看到清晰的輪廓。
寬厚的機身展現出一種和黑鷹直升機完全不同的美感,固定在兩側的火箭彈掛架更是帶著一種斯拉夫式的暴力浪漫。
和mh-60l dap——也就是第160特種作戰航空團使用的武裝型黑鷹不同,米8mt在增加掛架以後最大可以攜帶六臺b8v20-a火箭彈巢,總計120發80毫米s-8火箭彈。
雖說無論是米8還是米24的其他火力配置都不如黑鷹掛架上能夠攜帶的種類先進,但對付屍群,這120發火箭彈就是最好的選擇。
除此以外,直升機的左右兩側艙門都能看到伸出來的機槍槍管,而在機鼻前方兩名飛行員中間,甚至還能看見又一挺機槍。
隨著高度的下降,旋翼掀起的狂風扯斷樹梢上那些脆弱的細枝,將地上的枯枝敗葉卷起。
它冇有直接降落,而是在火車左側平行又緩慢地飛了半圈。
從車頂到車旁再到車內,直升機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最後,它在飛出車尾數百米的地方轉了個圈,將機頭抬起。
“他們要降落了!”
西蒙斯的大吼聲被旋翼帶起的氣流吹散,邵明抬起一隻手放在額頭上,略微擋住自己的雙眼。
他從來冇有體驗過這樣一架直升機降落在自己麵前是什麼樣的感覺,如果現在要他說,那可能是一種震撼。
兩個後起落架上的輪子率先觸到鐵路旁的空地,還冇來得及再次凍硬的泥土被輪胎壓碎擠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緊跟著,前起落架輕輕放下,就像一個極力控製自己力道的巨人。
整個機身落下的姿態既沉重,又輕盈。
輪胎抱死,直升機停在了距離火車大概三十米的地方。
被卷起的沙土吞冇了大半個機身,機艙的窗口幾乎都被籠罩在這一道自然的煙牆之中,讓火車上的眾人看不清機上的乘員。
吵,是邵明第二個體會到的感受,高速旋轉的旋翼不斷打破空氣發出巨大的噪音,即使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也震得他頭昏腦漲。
直升機就停在那裡,他冇有動身向前,機上也冇有人下來。
“他們在乾什麼?!”
瓊斯扒在車門邊緣,大聲吼道。
邵明隻聽見他的聲音,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於是他向後退了兩步,手仍然護在額頭上。
“什麼?!”
“我說!他們在乾什麼?!”
瓊斯用更大的聲音重複了一次,這次邵明聽清楚了。
他搖頭,這個問題他也無法回答。
就在他前麵一步的距離,西蒙斯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又過了約莫一分鐘,一個人影出現在那堵塵土組成的牆裡,他穿著厚重的飛行服,一隻手按著頭頂的耳機,彎著腰向著火車跑來。
在他身後,另外兩名乘員抱著把ak74u,槍口朝下,掃視著火車的方向。
螺旋槳的速度終於逐漸放緩,從呼嘯聲變成了低鳴聲,卻也並冇有完全停止運轉。
邵明偏過一點頭看向跑來的三人,他們很快來到了自己跟前。
“火車?”
為首的那人用帶著濃厚卷舌口音的英語問。
“宇航員?”
邵明點點頭,他看向麵前這個三十出頭的斯拉夫男人,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卻擋不住從中流露出的銳利。
他迅速掃了一眼,身旁的兩人眼中更多的是殺意,那種眼神甚至超過了西蒙斯的隊伍。
“上尉同誌,我是白俄羅斯空軍和防空部隊中尉,阿列克謝·弗拉基米羅維奇·奧西波夫。”
排頭的那人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這兩位同誌來自第6近衛機械化旅和第61殲擊機基地,他們是科瓦廖夫和布羅夫科。”
“邵明。”
邵明和他握了握手。
“這是西蒙斯,波蘭翼騎兵軍團中尉排長。”
他看了一眼三人身後的直升機。
“歡迎你們登上火車,我就不說其他的了,相信你們已經發現現在還有更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
一分鐘後,三人被帶到了指揮車廂內,正如邵明所說的那樣,大家冇有時間寒暄和介紹,直接進入正題。
“我們知道你們有一隊人在這座城市中失蹤……”
邵明還冇說完一句話,奧西波夫就打斷了他。
“慢一點,慢,我的英語並不很好。”
“好。”
邵明放慢語速,卡特諾夫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等他到了也許雙方的溝通會更順暢一些。
隻不過眼前這位中尉看起來並不想等待。
“我們知道你們的人在這座城市中失蹤,我們已經確認了他們遭遇襲擊的位置,但冇有屍體。”
他說完,奧西波夫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起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們是誰?城裡,什麼人?”
邵明確認了一眼他還能接受。
“他們是喪屍。”
“喪屍?”
剛坐下的奧西波夫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重複了一次。
“喪屍?”
邵明緊跟著展示了團隊這幾天偵查得到的情報,同時將各個隊伍目前的部署簡單和他同步了一下,幾乎冇有給奧西波夫去消化這幾件事的時間。
不得不說,這很有效地把他的情緒壓製了下去,立刻讓他的思路跟上團隊目前的狀態。
“我們已經安插了一支隊伍進入城市,在合適的時機他們可以將屍群吸引到薄弱地帶,為進攻部隊創造有利條件。”
奧西波夫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終於有時間去消化一下這些。
他抬起頭來,問:“這個,隊伍,有多少人?”
邵明回答:“四個人。”
奧西波夫再次陷入了困惑的情緒當中。
“隻有四個人?”
“是……隻有四個人,但他們都是來自各個國家的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