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車廂裡變得忙碌起來,從各個地方傳回的信息全部聚集在這裡,這片信息的海洋將車廂淹冇其中,擠兌著裡麵的空氣,讓人感到壓抑。
當初在翼騎兵軍團的指揮中心裡,這樣忙碌的場景讓邵明甚至有些羨慕,換句話說,這樣的場景看起來“很酷”。
但當火車上也變成這樣,當他自己深陷其中時,感受到的絕對不是“很酷”。
一隊附近的屍群位置不斷被山田涼標註在地圖上,那些變異士兵一寸寸地掃蕩著街道,針對他們的包圍圈正在收縮。
“阿斯吉,你們附近至少出現了七支不同的變異巡邏隊,這個數量遠超我們當初的估計。”
“我猜到情況會很壞了。”
無線電裡,阿斯吉的聲音從市中心送到城市外十公裡處的指揮車廂中。
“我們目前已經占據了這家商店的二樓角落,應該不會被敵人發現……但是同樣的,我們也很難偵查到商店外的情況。”
“我明白了。”
邵明瞥了一眼舒爾茨,後者做了個手勢,意思是無人機還能堅持一個小時。
這個時間不多不少,正好能夠卡在吸引屍群靠近,火車進入城市的時候。
但要讓一隊繼續留在這個位置,被發現隻是時間問題。
他握著手中的對講機,手心滲出的汗液讓對講機的外殼變得黏糊糊的。
“無人機的電量也堅持不了太久了,離開這個掛在頭上的天眼,你們的危險程度會大大提高。”
他頓了頓。
“你和舒爾茨這幾天配合得怎麼樣?”
阿斯吉愣了一下,但他知道在現在這種關頭,邵明是不可能隨便問出這種問題的。
“很好,我很信任他,他也知道什麼時候該告訴我們哪些信息。”
邵明深吸一口氣,那些從空調裡吐出的熱氣鑽進他的鼻子裡,卻冇有讓他覺得一絲一毫的溫暖。
“聽著……我們會在十分鐘內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讓你們轉移,離開市中心的搜索區。”
“舒爾茨會通過無人機引導你們過去,這一次不能再被任何屍群發現,否則你們將會在短時間內陷入交火,徹底被它們粘上。”
“明白。”阿斯吉回答得很乾脆。
“我會儘可能多的設置幾個備選地點以免你們的藏身處不合適,在轉移以後,無人機會先行返回充電,待到火車出發前再返回你們頭頂。”
邵明一邊說,一邊看向舒爾茨和山田涼。
這同樣也是他們二人的任務,而他們還要同時承擔著引導一隊與確認屍群位置的兩個任務。
“十分鐘。”
阿斯吉重複了一次,像是在轉告自己的隊員,又更像是在提醒邵明。
通信結束,邵明的註意力立刻投向了眼前的地圖,然而他還冇來得及看上兩眼,安東尼的聲音就在自己頭頂響起。
“我可以去,和……他一起,我們之前很多次都是看的同一架無人機傳回的畫麵……”
他的話被邵明打斷了。
“聽著,我知道,但現在不是時候。”
後者抬起頭來,儘可能收起急促的語氣,放慢了語速。
“車上能把無人機飛好的人並不多,而你這段時間來一直在做這件事,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去做。”
冇有反駁的機會,邵明繼續說。
“舒爾茨的無人機需要跟著一隊,為他們提供足夠穿過樓房的視野;蘭伯特的無人機需要一直待命,迅速打擊那些攻擊直升機的喪屍……”
“那就隻剩下你還可以承擔最後引誘屍群的任務,讓它們走完入城的最後一公裡。”
“彆有太大壓力,等你上場表演的時候我會幫助你的。”
蘭伯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可是老飛手了。”
他帶著安東尼走到長桌一側的座位坐下,邵明繼續在地圖上搜尋著一隊的隱藏地點。
隻不過,那個在他身後掛著的時鐘的分針還冇走一格,馮予笙又急急忙忙地出現在車廂中。
“我們應該搬多少彈藥過來?”
“所有的機槍彈藥,火箭筒,榴彈發射器和反坦克彈藥……”
邵明冇有抬起頭,他的指尖仍然在地圖上滑動著。
“華約的彈藥優先供給到坦克裡,保證他們的兩挺機槍有充足的彈藥。”
馮予笙撩了一下頭發,她還想問什麼,又閉上了嘴。
“好,我去安排。”
邵明冇有察覺到她的動作,隻是從喉嚨裡擠出一聲。
“嗯。”
就在馮予笙要走出門時,他又抬起頭來了。
“彆忘了多帶幾箱水。”
接下來的五分鐘總算迎來了一點清靜,卻也稱不上安靜,眾人交談發出的低語聲一直在車廂裡響著。
邵明的大腦正在全速運轉,卻從裡麵找不到什麼點子,他好不容易確定了三個地點,迅速交到了舒爾茨手中。
“這三個位置如何?”
舒爾茨在腦海中迅速回憶了一下無人機的畫麵,他腦子裡裝著的那些比邵明看到的更加立體。
“好,我立刻和阿斯吉同步。”
邵明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長出了口氣。
準備工作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很急,但又必須要時間來等。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梳理了一下當前的情況。
問題接踵而至,除了前方的戰事以外,後方的後勤同樣需要考慮。
首當其衝的就是吃飯,現在的飯點可以熬過去,但團隊不可能一整天都不吃飯,等到火車衝進城市,怎麼做,怎麼吃,又是一個問題。
車上的速食食品看起來能夠解決怎麼做的問題,卻無法解決怎麼吃的問題。
他必須安排好大家的輪值時間,除了吃飯以外,休息的時間也必須囊括在內。
加之這支變異軍隊有一定的實力,還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他還冇想明白,卡特諾夫又來了,他帶來了奧西波夫的消息。
“直升機馬上回來了。”
“明白,我們立刻準備好肉。”
卡特諾夫點頭。
“對了,我讓那兩名波蘭坦克兵去檢查坦克了,戰鬥打響時我會在坦克裡。”
他走近邵明。
“我……可能是我個人過去的立場和角度,但我認為白俄羅斯人冇有惡意。”
“冇有主觀的惡意——很多時候人為了自己就會無意識地帶給彆人惡意。”
後者看向他,停頓了一下。
“告訴奧西波夫,我很感謝他們的直升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