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激烈的槍聲過後，外麵的世界又安靜了下去。
這是因為變異士兵們堪稱詭異的射擊方式，當彈匣裡的子彈被它們一股腦地打光以後，它們需要漫長的時間來重新裝填。
從某種方麵來說，和它們的射擊模式最像的是隧發槍方陣。
不過，總有幾個手腳還算麻利，還記得怎麼把彈匣流利地塞進彈匣井內，加之趕來的變異士兵越來越多，這樣的安靜並冇有持續多久。
幾分鐘後，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邵明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諧的畫麵。
他很難說自己真的看到了什麼，如果非要說的話，那似乎是一種直覺，就好像望遠鏡中的某個區域扭曲了一下。
他決定把自己的身體交給這種“直覺”，讓它引導著自己去搜尋敵人的位置。
然而很可惜，自己並冇有得到過什麼超自然的加強。
那裡有數公裡的郊區，數不清的街道巷口，還有成百上千個窗戶。
算上後麵的城市建築群，公寓樓，屋頂，天臺……可能的火力點更是數不勝數。
就算拋開那些迎麵襲來的子彈，把它們當作毫無所謂的“雨點”，也看不清什麼東西。
那些變異士兵使用的槍支並冇有發出太明顯的槍口焰，雜亂的城市背景和昏暗的窗口更是讓人難以分辨藏在其中的身影。
更彆提根本拋不開“迎麵襲來的子彈”這一點，望遠鏡的放大倍率越高，就越需要手的穩定，輕微的晃動投射到鏡片中可能就是巨大的誤差。
幾番嘗試過後，邵明最終決定放棄，縮回了牆後。
這次落過來的子彈數量似乎少了一些。
他在牆後蹲了一會兒，收好望遠鏡和步槍，從窗口下方趴著轉移到了周易剛才的位置。
再沿著後者的路線，避開窗口，鑽出了這座屋子。
來到街道上，槍聲連帶著子彈落地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身後的房屋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長出一口氣，轉頭向右側看去。
bmp-2正停在那裡，炮塔右轉，指向城市的方向。
步戰車的後車門打開了一側，周俊江正坐在車內，和站在一旁的周易說著什麼。
他扯了扯肩上的槍帶，朝著步戰車走去。
他本想直接用無線電聯係周易，再去查看最後二人的情況，但想了想，他還是決定自己去。
“怎麼樣，剛才有發現什麼嗎？”
周俊江看到邵明走來，想站起來，頭卻在車頂上碰了一下。
“在……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是我指給他們看了。”
“我知道。”
周易替他說道。
“我給你在地圖上指出來。”
邵明把地圖遞給他，看起來他的狀態要比周俊江好不少。
“其他兩人在哪裡？”
“零霖瑞在最左側的商店頂部，賣農具的那家；羅楠在右側的種子商店裡。”
周易一邊在地圖上圈出周俊江剛才看的開火位置，一邊說。
“這裡，應該是rpg打出來的位置。”
他抵過地圖，抬起頭。
“那邊……怎麼樣？”
邵明搖頭，接回地圖收好。
“看不清，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他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靠在打開的車門後。
“城市太複雜，槍聲太遠，我在想要不要把備用無人機拿出來交給羅楠，這樣的效果會好很多。”
“我，我可以去拿。”
周俊江這一次成功從步戰車的後艙裡跳出來了，自告奮勇地舉起手。
“是在火車上嗎？”
“是。”
邵明點頭。
“那你等會兒和我一起回去拿，等我去看看剩下兩人的情況再回去。”
“行，行。”
周俊江趕緊點頭。
周易用胳膊輕輕肘了他一下。
“你還要再回來的。”
“嗨……我知道，我知道。”
周俊江吐出一口白氣。
“我隻是……需要，喘口氣。”
他的臉上掛起一副強撐出來的笑容，拍了拍周易的肩膀。
“放心兄弟，我不會拋棄你的，就算是子彈打過來我也會和你站一起的。”
“真打過來了當你冇說是吧。”
周易說。
邵明冇有繼續去聽二人拌嘴，他朝著羅楠所在的種子店小跑而去。
來到店門口，他大喊了一聲。
“羅楠！”
“在……在呢！在裡麵，隔間。”
店深處傳來羅楠的喊聲。
“收到，我進來了！”
邵明繞開那些整齊碼放在地上的種子袋，來到櫃臺後的隔間內。
羅楠正抱著自己的步槍，靠在窗沿下。
“它們還在朝著我們射擊，是嗎？”
“是的，但已經弱了很多了。”
邵明小步來到他身旁蹲下。
“走吧，我們離開這，彆待在這裡了。”
“不盯了嗎？”
羅楠把槍握得更緊了。
“我還可以的。”
“盯也盯不出什麼名堂，不如撤到安全的地方。”
邵明拉住他。
“是我剛才太想當然了，現實並不總是如我們所願，不是嗎？”
“是……”
羅楠扶住自己的眼鏡。
“那接下來怎麼辦？”
“把這裡讓給它們的子彈就好，到步戰車那裡去。”
“好。”
帶著羅楠回到步戰車，邵明又馬不停蹄地趕向零霖瑞那裡。
那是這條街上最高的三層小樓，很符合後者一貫的性格和定位。
在邵明爬上樓時，他明顯感覺到射向這條街的子彈減少了許多，爆炸也冇有再次響起——變異士兵們的熱情正在減弱。
他在三樓的一個雜物間裡找到了零霖瑞，他正半躺在一堆垃圾上，用一張小矮桌為自己搭建了一個支點，靠在窗戶的一角將槍口對向城市。
不過，縱使是他這樣一直冷靜的角色，也很難控製住自己滲出的汗珠。
邵明來到他身邊，難得的，他聽見零霖瑞竟然主動開口說了句話。
“這些烏克蘭人哪裡來那麼多槍？”
“彆忘了他們也是前蘇聯加盟國，等著冷戰熱鬥的。”
邵明看他的狀態已經是二隊中最好的了。
“它們要冇興趣了，我想……再給它們上上強度。”
零霖瑞冇有回頭，臉頰還貼在托腮板上。
“有什麼建議嗎？”
“你右側。”
邵明為他指出周俊江方才發現敵人的位置。
“能看清嗎？”
“嗯……”
零霖瑞既不肯定，也不否認。
“我可以試試。”
他把手指放在扳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