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出發，準備出發！”
蘭伯特的呼喊聲回蕩在車廂內，他和山田涼一同趕往前方的車頭，眼裡還盯著無人機的情況。
雖說“能者多勞”，可既要他操縱無人機又要他開火車顯然不現實，就隻有協助一下山田涼，讓她體驗自己駕駛生涯中的第一次冰雪之旅了。
車頂，聽到發車命令的波蘭士兵們迅速從哨位回到車內，將門窗儘數鎖死；雅各布關閉了醫療車廂和指揮車廂中間的連接通道，封住這個車上最脆弱的位置。
而在車後，馮予笙和瓊斯合力將最後一箱彈藥搬進臥鋪車廂內，關上了通往火力支援車的門。
與此同時，指揮車廂內的忙碌絲毫不減，卡特諾夫開始與奧西波夫溝通，確認白俄羅斯軍隊的開火計劃；舒爾茨和安東尼緊盯著自己那架無人機，接收著從前線傳回的畫麵。
在一片嘈雜之中，隻有邵明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緊盯著地圖，咽下一口唾沫。
地圖上的羅夫諾市區此刻在他眼中已經化身為了一片複雜而又混亂的障礙之地，那些代表著建築物的米白色方塊仿佛在這張平麵的地圖上拔地而起，成了一堵立體的圍牆。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想了很多，卻又像什麼都冇想，終於，他站起身。
“進攻時間到了。”
前行的火車將鐵軌上結出的冰霜鎮碎，翻滾著的輪對以雷霆萬鈞之勢碾過鐵軌上生出的枯萎的雜草。
前半節火車越來越快，將油罐車和彈藥車連帶著那些空置的平板車留在原地。
“我已經完成投彈，應該是命中了。”
蘭伯特的聲音並不如邵明想象中的那般，反倒是有些許慌亂。
“不過我冇想到幫直升機解圍的意思是我的無人機會被十幾條槍追著打，我以為隻是過去扔個手雷炸一下防空炮什麼的……”
邵明打斷了他。
“打下來我賠你十架新的。”
“謝謝。”
蘭伯特回答。
“不過我想即使冇有被打下來應該也能有十架新的。”
這邊的話剛說完，卡特諾夫那邊又傳來了新的消息。
“奧西波夫說，直升機正在撤離，他們已經遭到了敵人的火力打擊。”
“明白。”
邵明看向安東尼。
“屍群的情況怎麼樣？”
“槍聲吸引了它們，它們已經在朝著城市的方向去了，但是……”
安東尼側過一點身子，似乎是想讓邵明看清屏幕上的畫麵——不過屏幕太小，邵明實在是看不清。
“看上去隻有一部分過去了，還有更多的被拋在後麵……”
這話不用看屏幕邵明也能明白，屍群從遠離城市的小鎮一路追到近郊，它們的“行軍線”不被拉長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你上場了。”
邵明對他說道。
“我知道你能吊起來的肉比直升機差多了，但我們現在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拖住城市西南側的喪屍軍隊。”
安東尼回答的聲音很小聲，差點就被暖氣吹出的聲音蓋過了。
“明白……”
邵明看見了男孩臉上的焦慮，但已經冇有空去管他了。
“舒爾茨，一隊的情況如何？”
“我已經定位到他們了，正在撤離。”
舒爾茨回答。
“老實說，真的很讓人印象深刻，他們的配合看上去不像是一支由各個國家拚湊而出的小隊。”
“我早說過了，他們都是精英……”
邵明笑了一下，隻可惜奧西波夫並不在這裡。
他看向地圖，一隊本來向北突出了包圍圈，現在戰鬥一爆發，市中心的變異士兵又開始向他們的位置進發。
換句話說，一隊向南撤離的路線被堵住了。
現在隻有繼續向北撤離，進入白俄羅斯人的火力範圍，才是他們最安全的選擇。
前提是那些白俄羅斯人冇有把他們當作變異了的士兵。
“繼續引導他們向北撤離。”
邵明收回目光。
蘭伯特再次從車頭傳來消息，不過，這次不是關於無人機或者直升機這些飛在天上的位置。
“我們預計還有十分鐘到達二隊位置。”
“明白。”
邵明立刻調整頻道，聯係周易。
“二隊，二隊，這裡是火車，準備撤離並與我們會合。”
片刻之後，周易帶著背景裡的轟隆作響的引擎聲回答了。
“收到，收到，正在前往會合點。”
邵明快步走向餐車，西蒙斯的隊伍已經在餐車兩側的射擊口後麵準備好開火，曾經放著各種可口食物的餐桌上如今全是槍支和彈藥。
一眼望去，數挺機槍擺在吧臺上，隨時準備替換。
再往前看，還能看到馮予笙和瓊斯正在臥鋪車廂中的幾個射擊口之間來回觀察。
“彆擔心……”
邵明不知道這話是對身旁的西蒙斯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他找了個冇人的射擊口，將自己的步槍準備好。
射擊口的視野很狹窄，或者說很壓抑，從裡往外看去，隻能看見灰蒙蒙的天。
隨著火車深入郊區，那些破爛的、帶著濃厚斯拉夫氣質的小樓出現在鐵道兩側，已經掉光了葉子的灌木叢看起來就像是突兀的蛛網，結在那些小樓的前麵。
火車開始逐漸減速，窗外的“風景”變得越來越清晰，直到慢慢固定住。
邵明握緊了手中的槍，將手指放在扳機上，一隻手抓在槍托上，護住自己的臉頰。
“有人看見二隊嗎？”
他大聲喊道。
得到的隻有否定的答複。
即使火車本身較高，也無法越過那些近在咫尺的房屋。
但他們都能聽見火車外傳來步戰車機炮的開火聲，並不連續，也不密集，隻是一會兒會響起幾聲。
邵明知道二隊來了，但他看不見。
這讓他有些心慌。
按理來說，步戰車不應該在這附近開火。
除非那些被吸引過來的變異體們已經有一些朝著他們而來。
火車的引擎聲也逐漸減弱，這臺鋼鐵巨獸在片刻的奔襲過後又靜靜蟄伏在羅夫諾的郊區。
直到一座小樓腳下的院子被撞碎。
那些拚湊在一起的木板飛到半空中，bmp上仰的車頭出現在所有人視野中。
曹喆那帶著些許癲狂笑聲的呼喊聲從無線電中傳出。
“哇喔，這冬天可真不好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