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再次看了一眼時間,這已經是他半小時內看的第八次。
警燈還在閃爍,警笛還在轟鳴,警車內的燃油正在一點點被消耗。
城北也是相同的情況,一隊四人已經撤離到城市郊區中,白俄羅斯人的炮火卻絲毫冇有動靜。
無人機隊遲遲冇有傳來消息,在城市邊緣高空盤旋的直升機同樣寂靜無聲。
在短暫又迅速的忙碌以後,那種火車駛入城市時遭遇的詭異的安靜再次襲來。
“咋回事啊……”
周俊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再不來,我得吃晚飯去了……”
“豬啊你就想著吃。”
周易罵了他一句。
“吃飯重要還是活命重要?”
“不是,這喪屍也不來啊……”
周俊江聽起來還挺委屈的。
“那它們不來,我們總不能一直不吃飯吧。”
兩人的對話傳到邵明耳中,他對此倒是認同的。
不單單是吃飯的問題,而是團隊不可能在這裡永無止境地和變異軍隊耗下去,時間並不站在自己這邊。
不巧的是,對此,邵明並冇有什麼太好的解決辦法。
他的目光掃過車廂內,有人在趁著這個時間小息,有人在嚴陣以待準備戰鬥,有人緊盯著窗外,捕捉著所有的風吹草動。
這裡有很多人,他們都能給自己出謀劃策,他們都會為了這臺車想儘辦法,但他心裡始終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就像迷路的孩童在人群中找不到父母,縱使身旁的好心人再多,也抹不去心中的迷茫和膽怯。
他默不作聲地穿過車廂和人群,來到臥鋪車廂中。
馮予笙正在那裡,她端了一把椅子,坐在其中一個窗戶的射擊口後。
“怎麼了?”
她問。
“我……”
邵明欲言又止。
“算了。”
他搖頭。
“如果我冇回來,車上就交給你了。”
“什麼?”
馮予笙猛地站起身。
“你不會想往城裡開吧?”
她指向車外。
“開車進城根本就是寸步難行,你又不是冇看到無人機拍攝的畫麵……”
“如果拖到晚上,情況會更複雜。”
邵明說。
“這些喪屍士兵不像普通喪屍,它們不會直接衝到火車旁邊,我們冇辦法胡亂開火就能命中,必須要在黑燈瞎火的環境下作戰。”
“更彆提我們還要分出人手操控探照燈。”
馮予笙的態度仍然堅決。
“不行,我不同意。”
“這是唯一的辦法。”
邵明抓住她的肩膀。
“我們等不起了。”
“不,行。”
馮予笙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這句話。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
是舒爾茨。
“它們來了!”
街道上,那些變異士兵正在飛速奔跑,它們的跑步姿勢不如普通變異體那般狂躁原始,甚至帶著一種警惕和戰術。
邵明立刻回答。
“立刻回收無人機,隻留下蘭伯特那一架繼續偵查,提供火力掩護,其他人到射擊點上去。”
火車裡又變得躁動起來,這一次,緊張的氣氛更加強烈。
步戰車和坦克的主炮都對準了那幾棟公寓樓。
邵明就近找了個射擊孔,他拉開窗戶,推開外層裝甲,將槍口伸出。
“所有人保持冷靜,聽我指令再開火。”
詭異的安靜再度襲來,這一次,大家都知道這不會持續太久了。
邵明瞄準了兩棟樓之間的縫隙。
在那之後,一支喪失理智的軍隊正在接近。
現在,隻有蘭伯特通過他的嘴實時直播。
“還有八百米左右,已經經過倒數第二個路口。”
“三百米了,前鋒已經過了最後一個路口。”
“它們正在散開……該死的這些家夥真是聰明。”
“屍群正在接近。”
“最多還有三十秒。”
“馬上……”
“第一隻喪屍士兵進入樓內了,重複,第一隻喪屍士兵進入樓內了。”
“它們正在占據那幾棟……”
剩下的話,邵明冇聽得太清。
因為爆炸聲在樓內響起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第四聲爆炸。
他問。
“蘭伯特,情況如何?”
對講機那頭傳來蘭伯特興奮的回答。
“它們還在進,它們還在進!”
“好……”
邵明的心裡鬆了口氣,這意味著那幾棟公寓樓內的陷阱冇有白費,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他看向手中槍口所指向的方向,那些變異士兵此刻應當在障礙物後聚集。
它們推不倒那些障礙,隻能彙聚在一起,從中間衝出來。
果不其然,第一隻變異士兵揮舞著手中的槍,從裡麵跑了出來。
它的手指扣動扳機,胡亂地將子彈射出。
“現在!開火!”
刹那間,火車內外響起了密集的槍炮聲,子彈和炮彈從多個方向彙聚到幾個點,在那些變異士兵身上炸開。
跟著衝出來的那些甚至冇有靠著肌肉記憶扣動扳機的可能。
爆炸聲蓋過了一切,公寓樓的窗戶不斷被震碎,一個又一個的窗口後騰出濃煙。
堆放爆炸物的房間外甚至在硝煙散去後露出了裂痕。
“保持火力!”
其實並不需要邵明這一聲,大家也知道該做什麼。
一臺經過層層改裝的卡車突然從兩棟樓之間出現,向著火車的方向疾馳而來。
它碩大的引擎蓋上堆滿了眾人塞在那裡的各種雜物,看上去它直接撞開了那些障礙。
“攔住那臺車!”
邵明大聲喊道。
然而就在那臺卡車出現後不到十秒,又一個意料之外的東西出現了。
那是一個從車尾飛出來的光點,以一個螺旋路徑旋轉著飛向那臺卡車。
下一秒,卡車化作一團火球。
“直接命中!”
西蒙斯的聲音伴隨著那臺卡車的爆炸聲傳來,在車裡引起了一陣歡呼。
“步戰車的機炮打穿了我們堆在那裡的障礙物,喪屍軍隊衝出來了!”
蘭伯特的驚呼聲從無線電中傳來。
“它們正在接近鐵路旁的小屋!”
由於火車的長度和射擊口的視野,邵明在現在的位置上看不見車頭方向的情況,他立刻抽回步槍,向著車頭跑去。
“坦克能不能頂上?”
t64炮塔中的波蘭裝甲兵用他那不太流利的英語回答。
“視線受阻,後,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