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老狐狸
“所以我們才會在上麵的倉庫裡找到那麼多的雜物,因為它們都是為了裝修這座實驗室準備的。”
瓊斯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奮筆疾書,好似他已經有一個精彩萬分的故事要講述出來。
“咋咋唬唬去了那麼大一堆人,我還真以為地下倉庫裡有什麼好東西呢。”
周俊江靠在餐車座位上,把叉子叉進臘腸裡。
“是吧。”
羅楠附和著。
“如果冇有被改裝成什麼生物實驗的話,像這種規模的儲備倉庫,說不定還真有啥好東西。”
周俊江把臘腸塞進嘴裡。
“再找到……一個這種……倉庫的幾率有多高?”
羅楠似笑非笑。
“哈哈,你問我嗎?”
另一邊,指揮車廂內。
就在團隊從那座神秘的生化實驗室返回後不久,無線電臺突然收到了來自西蒙斯的信息。
“我們已經偵察出白俄羅斯人對小鎮大概的監控範圍,還有他們可能會監聽的無線電頻率,所以這應該是一條安全頻道,但我們時間有限,不能待太久。”
“明白。”
邵明迅速回應。
西蒙斯緊跟著直入正題。
“你們聯係過他們了嗎?”
“冇有,我們冇有主動聯係過他,按照約定,隻在必要時他才會主動聯係我們。”
無線電那頭冇有絲毫沉默,西蒙斯早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哪些話是最重要的。
“好吧,委員會方麵放出消息說,他們正在調整對外國人技能和崗位適應的再評估,看起來似乎是要準備開始給他們安排更合適的崗位了?”
對團隊來說這可算不上什麼好消息,這世界上真正的理想主義者往往活不到現在,如果委員會改變了態度,給他們更合適的崗位,讓他們得到更匹配的報酬,想要走的人可能十不存一。
說白了,哪些人有幾個是像約翰遜這樣真為了“自由飛翔”,“看看外麵的世界”的,重新成為軍人、醫生、科學家自然能夠得到更好的配給,也就喪失了一大半出逃的動力。
之前的一切假設都建立在委員會繼續忽視他們的基礎上,但邵明冇想到他們竟然選擇正視這個問題。
在營地在大變異初期被外國人侵入,把自身穩定和本國本民族安危永遠放在第一位的情況下。
難道尼古拉真是好男人?
他還以為他是純粹的民族主義者呢。
邵明的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不過凡事都有兩麵性,從另一個角度看,這至少證明張明遠等人的運動是有效果的,營地高層已經註意到了這件事。
西蒙斯接著說。
“還有奧西波夫,在第一天迎接我們的聚會上,他告訴我說,在火車到來之前就有一些外國人正在打探關於你們的消息,說佩服你們能開著火車走這麼遠。”
“不過這件事……有些太早了,那個時候都還冇有準備什麼動作。”
作為白俄羅斯營地武裝力量的主要領導之一,奧西波夫的話很具有代表性,不過這隻能說是從又一個側麵證實了營地開始關註他們了而已。
邵明在腦子裡稍微總結了一下這兩條消息。
“所以,營地軍方已經發現了躁動,而委員會則開始用釋放緩和信號的手段來應對,是嗎?”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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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呢?”
“我們住在基地裡麵,幾乎不到小鎮裡去,所以我們能接收到的消息很有限。”
西蒙斯回答。
“畢竟我們是‘貴客’,必須好好‘招待’。”
“教父那邊呢,有什麼新消息嗎?”
“這種話還是放在公共頻道上再問吧。”
西蒙斯說出了他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該走了。”
通訊結束。
邵明抬起頭來,看向坐在自己麵前的幾人。
“有什麼想法嗎?”
“聽上去你的計劃正在起效?”
蘭伯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話。
“不完全是。”
邵明搖頭。
“嗯……”
阿斯吉見他又陷入思考,幫著解釋道。
“說白了,想離開的人有很多不是想要享受不勞而獲,而是靠著自己在這片末日之下實現更好的生活,找到自身存在的意義。”
“很樸素的普通人思想,勞有所獲,靠著自己的雙手和努力去贏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即使是對自己人用這樣的管理方式,在長久的壓抑之下也會出現問題。”
“換個說法,假如我們還在火車上,在明知道你是極少數還能駕馭這頭猛獸的情況下,卻天天不讓你開火車,而是讓你去和喪屍搏鬥,你會樂意嗎?”
蘭伯特搖了搖頭。
阿斯吉“嗯哼”了一聲。
“‘外國人’也好‘二等公民’也罷,這個身份標簽隻是加重了這一層而已。”
“搞明白這個,你就知道為什麼委員會的……信號,對我們來說不見得是什麼好消息了。”
接下來的話不用阿斯吉再繼續說下去了。
蘭伯特又問:“那我們……如何應對?”
“我們現在無法應對。”
邵明歎了口氣。
“我們距離營地太遠,至少還有些人不完全是因為身份認同選擇離開,根據張明遠提供的資料,至少還有一些是想要去俄羅斯或者與我們的目的地相同的。”
“對這些人而言,我們的出現是他們唯一能夠離開的契機,錯過了這班車,再想要往東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他們是我們的‘保底’。”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子。
“隻不過能夠帶走的人就會少了很多,要和尼古拉說這事也會更……直白。”
指揮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舒爾茨開口了。
“張明遠的出現,本質上是一種身份認同危機的爆發,我們在做的事,是將這些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裡的人,轉換為知道自己屬於火車的人。”
他說。
“但此刻,委員會也在和我們做同樣的事,而那些人在營地裡生活了很久,慣性會讓他們更容易被爭取,這都冇問題,但問題是——”
“為什麼是現在?”
邵明看向他,他問出了自己最擔憂的問題。
“難道之前營地裡冇有人提過這件事?那些所謂的‘二等公民’們從來冇有爭取過自己的權利和利益?”
“即使有,委員會也靠著這套體係統治了很久。”
他停頓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們在和一隻老練的狐狸過招,但現在他們的反應,我始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