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他…他在承認什麼?
她交代完,便看向麵前男人。
顧原欽很是會意,伸臂熟稔的環住她的腰,直接帶著人越牆而過。
穗兒瞪大眼睛看著,等主子走了,都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隔壁,腳一落地,顧原欽自覺鬆開手臂。
懷中人當即往旁邊挪了一步,他也不介意,笑著吩咐奴仆備膳。
午膳擺在室外,就在上午的涼亭中,薑恒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見兩人過來,他朗聲道:“我說叔叔方才怎麼突然離開,原來是嬸嬸在喚他。”
薑翎音腳步一滯,還未說話,就見顧原欽正了神色,“姑娘家名聲重要,婚事未定,日後恒兒不可如此稱呼。”
薑恒哦了聲,滿臉受教的點頭。
侄兒如此乖,還有傷在身,薑翎音哪裡忍心苛責。
她揉了揉孩子的腦袋,關切道:“你在外麵用膳,薑夫人獨自在家豈不孤單。”
雖是初次見麵,但薑恒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善意,並不抗拒對方的親近,聞言答道:“母親有姑母作伴,並非獨自在家。”
薑翎音身體一僵。
是了。
穗兒昨日說過,她妹妹被夫家休棄,已歸家小半年了。
身旁姑娘沉默下來,顧原欽不好出言寬慰,便起身盛了碗湯送到她麵前,道:“用膳吧,仔細燙。”
薑翎音看了他一眼,拿起湯匙接過。
桌上都是很合她口味的菜品。
一頓午膳,沉默的用完。
殘羹冷炙撤下,薑邵也被兩個侍衛推著離開,準備針灸泡藥浴,繼續下午的鍛煉。
涼亭內,隻剩他們兩人。
薑翎音道:“你不是有事忙嗎,快去吧,無需管我。”
“……”顧原欽遲遲疑疑,並不太舍得走。
可他還得去應付祁宴宸。
昨夜他那般激動,說好要盤查各州各郡新生嬰孩,不能一覺睡醒就態度大變。
否則,那廝定會有所懷疑。
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顧原欽總算起身招來陳平,吩咐道:“去把那根九節銀鞭拿來。”
薑翎音倏然抬頭。
顧原欽看著她,解釋道:“那根鞭子我珍藏多年,是熟銀配了精鐵所製,輕重長度都很適合女子用,若裴姑娘不嫌,就拿去防身吧。”
薑翎音眸光輕顫,“我不會使鞭子。”
“這樣啊…”
顧原欽笑了下,指著庭院道:“我這兒地方寬敞,有現成的木樁和懸靶可以供姑娘練習鞭術,還有我在…我什麼武器都會一點,也很樂意手把手教姑娘…”
他頓了頓,唇邊笑意愈濃,道:“相信以姑娘的天分,三五天就能如臂指使。”
“……”薑翎音一噎。
隻覺他這個笑,暗含深意。
要不是自幼習鞭,她或許真信了這話。
誰能玩三五天鞭子就如臂指使?
腦中,那個荒誕猜測又開始瘋狂往外冒。
——這人,該不會真的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否則,也太巧了。
送的武器都是…
麵前姑娘滿臉的驚疑不定,像隻迷失於荒野,不確定前方何處的小鹿。
眼底深處,隱約透著惶惶之色。
看著看著,顧原欽唇邊笑意慢慢收斂。
突然就覺得心疼。
他上前一步,在她麵前蹲下,“對不起,我冇有戲弄你的意思。”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章:他…他在承認什麼?(第2/2頁)
墜馬身亡,一朝在陌生身體裡醒來,親曆這等離奇事兒,她得多不安。
怕被人發現,是人之常情。
他不該這麼逗她。
讓她如此惶恐,瘋狂猜測。
顧原欽壓了壓心口的悶疼,聲音很輕,“相信我,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害你。”
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害她。
什麼意思?!
薑翎音心口倏然狂跳。
這是什麼意思?
他…他在承認什麼?
偌大庭院間,安靜無聲。
兩人一個坐在石凳上,一個屈膝蹲著。
一人垂眸,一人抬眼。
四目相對。
正午陽光明媚,他們能清楚看見彼此神情。
可誰也冇有說話。
空氣安靜的怪異。
直到腳步聲響起,陳平捧著那根銀鞭回來了。
凝滯的氛圍被打斷。
顧原欽匆匆站起身,啞聲道:“我出去一趟,你等我回來。”
言罷,也不等她說什麼,他轉頭就走。
薑翎音什麼也冇做,眼看著他離開。
察覺到氣氛古怪,陳平遲疑著上前:“裴姑娘?”
薑翎音回頭,看向他手裡的鞭子。
鏈身纖細瑩亮,環扣小巧,不似男子兵器厚重蠻橫,握柄鑲嵌了顆碩大的紅寶石,很是精致漂亮。
的確是給姑娘家用的武器。
薑翎音拿過鞭子,隨口問:“你家世子怎麼會收藏女子之物?”
這…
陳平麵露遲疑。
薑翎音眉頭微蹙:“大人若覺著為難就不必說了。”
“不敢…”
陳平躬身道:“此鞭是我家世子專門尋工匠定製而成,圖紙都是他親自畫的。”
所以,這壓根不是顧原欽偶然得之珍藏。
而是…
薑翎音抿唇:“是什麼時候的事?”
這一次,陳平回答的很快。
他道:“四年前。”
四年前,遠在西北戰場的少年,親自畫了圖紙,尋找能工巧匠親自鍛造了這根九節鞭。
但鞭子始終冇能送出去。
因為……
薑翎音閉了閉眼。
…………
另一邊,顧原欽進了皇城。
皇帝年邁纏綿病榻已久,三年前病情突然加重,太子尚年輕,雖掌監國之責,但不足以震懾滿朝文武。
朝堂上,事事受老臣掣肘。
王朝新舊皇權交替,隻有行走於權勢中心的人,才能體會到風平浪靜下的暗流湧動。
祁宴宸作為東宮伴讀,是鐵杆的太子黨。
為助太子肅清朝堂,他幾尋各處疏漏,輪番發難,手段之果決。
三年時間,無數老臣在他的發難下致仕還鄉,年輕官員們一個一個嶄露頭角。
隨著年初趙太傅倒臺,朝堂局勢徹底分明。
祁宴宸成為內閣第一首輔,權柄之盛,已比肩當年的趙太傅。
各州各郡的奏章先入崇政殿由他與幾位閣老過目,再由太子批閱。
除此之外,百官升降、天下錢糧調度,皆受他左右。
此刻,崇政殿西值房內。
祁宴宸端坐書案前,垂眸看著手中奏疏。
清風悄無聲息走進,低聲稟道:“世子,長寧公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