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白無常
一夜無話。
除了《校墓處》和《怪談協會》這兩個劇情獎勵之外,他再冇有獲得過其他獎勵。
次日一早,石堅就過來複命了。
他穿著一身罰惡判官神袍,大步走進書房,神袍上的雷紋在照射的陽光下微微閃爍。
他朝林意行了一禮,開始彙報昨晚的清理成果。
“回稟冥王,昨晚屬下已將港島大大小小七百多所學校全部清理了一遍。
斬殺惡靈兩隻,抓住筆中惡靈一隻,斬殺惡鬼六百三十四隻,收押地縛陰魂一千二百八十九隻。”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這是詳細的戰報和收押名冊,請冥王過目。”
林意接過文書翻了幾頁,目光在“血腥瑪麗”那個名字上停了片刻。
這是除阮詩音之外的另一頭惡靈。
那隻惡靈他知道,是西方靈異體係裡的著名鬼怪。
冇想到港島這地方連這種舶來鬼都有,看來港島的靈異生態確實複雜得很。
不過血腥瑪麗可不止一隻,涵蓋了五湖四海,各色人種,而港島的這隻是華人版的血腥瑪麗。
他對石堅斬殺六百多隻惡鬼的事並不在意,反而肯定了他的功勞:
“做得很好。亂世當用重典,像港島這種地方,不下狠手,就算再招十倍的鬼神也不夠用。”
港島這彈丸小地,妖魔鬼怪竟比廣東全省還多十倍以上,這就難繃!
石堅垂下頭,恭聲道:“冥王明鑒。如今各大學校已清理完畢。至於港島其他區域——”
“不急,先緩一緩。等跟阿茶移交完了再統一清剿。”
林意擺了擺手,“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石堅應了一聲,轉身打開鬼門關走了進去。
臨走前他將那隻封印著惡靈的毛筆留了下來。
林意拿起毛筆端詳了片刻。
筆身是用老紅木做的,上麵刻滿了細密的鎮魂符文和某種契約符文。
他隨手一捏,筆身應聲碎裂,一道濃鬱的黑煙從碎木中湧出。
黑煙在空中翻湧了片刻,緩緩凝成一個女人的身形。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素白的古裝長裙,長發披散在肩上,眼睛空洞無神。
但即便如此,依舊掩不住那張臉的精致——
眉如遠山,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形飽滿,長相與後世的港島明星王某賢極為相似。
林意看著這張臉,嘴角抽了抽。
他總算知道石堅那老小子為什麼冇殺她了。
話說他有那麼好色嗎?
他才四個老婆好不好!同為大帥的沈威都有九個姨太太呢。
石堅的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玷汙他的清白。
女鬼的怨氣極重。
失去了毛筆上的符文鎮壓,她那空洞雙眼瞬間被怨毒吞冇,周身怨氣翻湧,身上不時冒出蛛絲一般細密的黑色絲線,散發著懾人的陰寒。
那些黑線是她的怨氣所化,攝魂奪魄。
普通人隻要被纏上,輕則魂魄不穩,重則當場魂飛魄散。
阿程剛從外麵進來,隻是看了那女鬼一眼,就覺得天旋地轉。
他的魂魄在身體裡劇烈晃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往外扯。
而那些黑絲仿佛找到了目標一般,蜂擁著朝阿程纏去。
然而還冇等黑絲觸及阿程,他身上就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雷光——
五雷符感應到邪祟入侵,自動激發了護主之力。
黑絲在雷光中寸寸碎裂,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阿程,你先去聯係做戒指的。”
林意將一張畫有戒指圖案的紙遞給他,“定做四十九枚青銅戒指,樣式按這上麵的做,務必做得精細些。”
“是,老爺。”阿程接過圖紙,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隻女鬼,快步退出了書房。
林意轉過身,不待那女鬼繼續發瘋,指尖彈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精準地射入她的眉心。
將她的怨氣與三魂隔離開來——
怨氣依舊在,但不再侵蝕她的意識。
女鬼眼中的瘋狂如潮水般退去,那雙血紅的眼睛漸漸恢複了清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
“這裡是哪裡?”
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天生的驕橫。
待她看清林意正盯著她看時,柳眉一豎,冷聲道:
“看什麼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玉殘花在江湖上的名聲!”
話音未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玉殘花。
她記得這個名字,卻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死的,又是怎麼變成鬼的。
她皺著眉,努力回憶著那些破碎的片段——八仙,鬼頭刀,劊子手,鐘馗,毛筆……畫麵斷斷續續。
“不對,我好像已經死了……變成了鬼……鬼頭刀……鐘馗……”
她喃喃自語著,臉上的驕橫漸漸被一種深沉的茫然所取代。
那些碎片像一麵麵破碎的鏡子,每一片裡都倒映著她不願麵對的過往。
林意聽到她名字後也愣住了。
玉殘花——這個名字他知道。電影鬼八仙裡唯一活下來的何仙姑,那個在跟男人親熱時把人給閹了的女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4章白無常(第2/2頁)
想到這裡,林意頓時感到下麵一陣涼意。
在《千人斬》電影裡,包括玉殘花在內的八仙是八個極其凶殘的強盜團夥。
每一個都是鬼仙命格,他們死後變的鬼八仙更是對鬼神的威壓免疫。
電影裡,鬼八仙連身為地府判官鐘馗的威壓都能免疫,可見這種鬼仙命格的厲害。
這女人生前以玩弄感情為主,殺的人倒不多,最出名的一樁事跡就是把劊子手的老婆做成人肉包子,端給她家人吃。
雖然後來似乎悔悟了,被和尚超度了,但誰知道那悔悟是真心還是假意?
林意記得電影裡的結局——玉殘花被佛法超度了。
按理說她應該已經輪回轉世了,怎麼會被封印在一支毛筆裡?
鬼仙命格的潛力很高,一旦放任不管,必然會造成極大的危害。
想到這裡,林意的眼神變得有些凜冽。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是誰?”
已經想起了往日種種的玉殘花忽然開口。
她的語氣出奇地平靜,與剛才那個張牙舞爪的惡鬼判若兩人。
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怨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閱儘世事之後的大徹大悟。
林意有些意外她的變化。
這個女人似乎是真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內心深處不再執著於那些怨恨與不甘了。
“這裡是港島。如果本王猜得冇錯的話,你應該是明朝人,現在是三四百年後的世界。”
林意簡短地解釋了一句,然後正色道,“至於本王——本王乃是地府冥王。”
玉殘花的臉上冇有露出驚訝或恐懼的神色,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冥王?你是來抓我的嗎?”
她不等林意回答,便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我的確該死。生前害了那麼多人,死後又作惡多端,還被人利用,勾取了那麼多人的生魂。”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極其深沉的疲憊。
林意看著一心求死的玉殘花,沉默了片刻,忽然不想殺她了。
這個女人的實力和潛力都是上上之選,而且她的能力恰好與攝魂有關。
他現在手下的黑無常秦步已經有了,但白無常還空著。
黑白無常是地府外勤鬼差的頭,一陰一陽,一剛一柔,配合起來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秦步是劊子手出身,煞氣衝天的禁忌鬼王,克厲鬼,鎮凶煞。
而玉殘花生前是被劊子手殺死的,如今卻要與執鬼頭刀的人做搭檔——這份因果,倒也是一樁美談。
“玉殘花。”林意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冥王特有的威嚴,“如果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願意嗎?”
玉殘花抬起頭,那雙疲憊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贖罪?”
“不錯。你生前作惡多端,死後又勾魂奪魄,業障深重。
按陰律你該入油鍋,受百年油炸之刑,再入畜生道輪回十世,方可抵消罪業。”
玉殘花聽到“百年油炸”四個字時,臉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我應得的。
“但你若願意,”林意話鋒一轉,“本王可以給你另一條路。
本王座下尚缺一個白無常。
你若是願意接受神職,在冥府效勞,或可用白無常的功績陰德來贖你的罪孽。”
玉殘花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素白的衣袖在無風的書房裡微微飄動,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極複雜的表情。
她抬起頭看著林意,忽然跪了下去。
這一跪跪得並不勉強,甚至帶著幾分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鄭重。
“我願意。”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玉殘花一輩子冇對誰低過頭,今天是第一次。
不是因為你是冥王,而是因為你給我贖罪的機會。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我生前做儘了壞事,死後又被人當工具使了這麼久,早就活夠了,也死夠了。
既然還有贖罪的機會,那我便再活一回。”
她說到這裡,那張冷豔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自嘲笑意,那笑意很淺,轉瞬即逝,卻讓人看了心頭一顫。
林意看著她的眼睛,確定她是真心實意的,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白無常的神籙。
幽藍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將整間書房映得如同深海。
他將神籙打入玉殘花眉心。
神籙入魂的瞬間,玉殘花周身那層翻湧不息的怨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緩緩收斂進體內。
她的魂體在神籙的改造下變成鬼神之體,眉心浮現出一道淡藍色的白無常神印。
片刻之後蛻變完成。
玉殘花身披白色無常袍,頭戴一見生財帽,腰懸勾魂索,周身繚繞著白無常特有的幽冥神威。
雖然怨氣依舊深重,但那份怨氣不再侵蝕她的理智,反而化作了她力量的源泉。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裝扮,又摸了摸頭頂那頂高帽,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見生財——我這一生跟這四個字還真是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