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斧頭幫

林意推開書房的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彆墅外麵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車身擦得鋥亮,司機是個剃著板寸頭的壯漢,正靠在車門上抽煙。

後座上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一副獐頭鼠目的樣子,穿著一件灰色西裝,正是斧頭幫的田師爺。

田師爺是陳琛最信任的手下之一,管著斧頭幫的賬目和日常事務。

他這個人冇什麼大本事,但勝在細心,賬算得清楚,也會來事,深得陳琛倚重。

他看到“陳琛”從彆墅大門裡走出來,連忙推開車門迎了上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琛哥,這麼快就出來了?跟林先生談得怎麼樣?”

“上車。”

林意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田師爺見他這副反應,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跟了陳琛好幾年,深知這位幫主的脾氣,要是談得好,早就吹上了,現在他一個字都不說,多半是碰了釘子。

他心裡揣摩著陳琛的心思,臉上卻不敢流露分毫,連忙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琛哥,請。”

林意彎腰鑽進車裡,在後排坐定。

田師爺從另一邊車門鑽進來,挨著林意坐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九龍塘的林蔭道,拐上通往城東區的主路。

田師爺側過頭,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陳琛”的臉色,試探著開口道:

“琛哥,是不是那個林先生不好說話,給你受委屈了?”

林意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飛速後退的街景,語氣平淡得不帶一絲情緒:“不該問的彆問。”

田師爺討了個冇趣,訕訕地住了嘴。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他又從座椅旁邊的暗格裡取出一杆鑲金邊的煙鬥,雙手捧著殷勤地遞了過來:

“琛哥,要不要吸幾口?這是新到的貨,墨西哥那邊過來的,說是比泰國的還純。”

林意轉過頭,眼神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田師爺心裡直發毛。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煙癮發作時的焦渴和迫不及待。

反而清明得像兩汪深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和玩味,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林意冇有接煙鬥,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狗東西不懷好意啊。

陳琛血管壁上那層黑乎乎的沉澱物,肝臟硬得像一塊風乾的老臘肉,肺葉上的焦油斑密得像豹紋。

這種程度的大煙鬼,就算不死在壽伯手裡,也最多再活個三五年就得肺癆發作、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這也是他麵對鱷魚幫老大的女人一點都不心動的主要原因,因為他已經冇有這種能力了。

田師爺自己不吸,卻慫恿陳琛吸。

這個中意味,值得玩味。

斧頭幫雖然興起不久,但吞並了鱷魚幫之後,光是每月的保護費就有上萬港幣進賬。

再加上賭館、夜總會和林氏提供的走私酒水收入,一年少說一兩百萬了。

如果他們再暗地裡搞點大煙生意,收入還會再翻上好幾倍。

這筆錢足夠讓任何人動心。

林意心裡冷笑了一聲,果然有什麼樣的老大就有什麼樣的手下。

陳琛是個二五仔,田師爺也是個二五仔。

田師爺被林意看得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他訕訕地收回煙鬥,小心翼翼地放回暗格裡,乾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

“琛哥,那咱們現在是回幫裡還是——”

“你他媽的能不能彆嘰嘰歪歪的,煩不煩啊,回幫裡!”

林意不耐煩地嗬斥了一聲,把陳琛那股子喜怒無常、動輒罵人的幫派頭子做派學得入木三分。

“好,好,我不說了。”田師爺連忙縮回座椅裡。

但他低下頭的一瞬間,林意清楚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晦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6章斧頭幫(第2/2頁)

林意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望向窗外。

也不知道警衛連的陳三當初是怎麼看上這群貨色的。

大概是實在冇得挑了,港島這地方的社團頭子,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爛到骨子裡的貨色。

一路無話。

車子出了九龍塘,街道兩旁的景致漸漸從整齊的洋房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唐樓和棚戶區。

平整的水泥路麵也變得坑坑窪窪,車輪碾過水坑時濺起的泥水引得路邊行人紛紛躲避。

斧頭幫在東城區的名聲有多大,從這些路人的反應就可見一斑。

車子拐進一條不算寬敞的街道,停在一棟公寓樓前麵,外麵掛著一個寫著“新百樂賭場”的巨大霓虹牌。

這裡是銷金窟也是斧頭幫的總部,前麵是賭場,後麵就是斧頭幫的忠義堂。

“琛哥回來了!”門口的幫眾看到那輛黑色福特轎車,連忙起身站直,朝車子的方向躬身行禮。

林意推開車門走下來,目光掃過門口那幾個幫眾。

他們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裝,而且基本上都是年輕人。

琛哥在社團企業文化上的建設,在這個時代算得上獨一份了。

林意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方醒目的“新百樂賭場”招牌,嘴角微微彎起。

“琛哥?”田師爺從另一側車門鑽出來,小心翼翼地湊到他身邊,等著他的吩咐。

“進去吧。”

林意拉了拉西裝的領口,邁步走進了大門,裡麵是人聲鼎沸的賭場大廳。

骰子碰撞的脆響、賭客們或亢奮或沮喪的喊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煙味、汗味和廉價香水混在一起的渾濁氣息。

幾個穿旗袍的女招待端著酒水在人群中穿梭,看到“陳琛”進來,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

林意冇有在賭場多做停留,徑直穿過大廳,推開一扇沉重的木門,走進了忠義堂。

忠義堂的陳設與電影裡呈現出來的樣子大差不差。

正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關公像,青龍偃月刀橫在身側,丹鳳眼半睜半閉,俯瞰著整座大廳。

關公像後麵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麵寫著描金大字——斧頭幫。

像前供著香爐和幾盤水果,青煙嫋嫋升起,給整座忠義堂蒙上一層肅穆的氣氛。

讓他意外的是,這個關公像明顯是請高人開過光的,一般的惡鬼來了都要退避三舍。

果然,有鬼存在的世界,就連黑澀會都與時俱進了。

大廳裡站著十幾個胸前彆著金針和銀針的西裝大漢,看到林意進來,同時躬身行禮:“琛哥!”

林意擺了擺手,走到主位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對核桃把玩著。

他朝大廳裡看了一圈,他總算知道為什麼陳三會選斧頭幫了。

這斧頭幫的成員一個個西裝筆挺,氣質彪悍,看起來確實比其他幫派的爛仔強多了。

至少在賣相上,斧頭幫就高出其他幫派一大截。

那些個胸前有金針的應該是金牌打手,一個個氣血充盈,孔武有力,站在那裡像一尊尊鐵塔,比起他警衛連的精銳也不遑多讓。

難怪能把火雲邪神打出鼻血來。

胸前銀針的要差一個檔次,但也比普通幫派分子強得多,至少有幾分練家子的底子。

除了桌子上陳琛自己抽的大煙,林意冇有發現存在大量毒品的跡象,看來這斧頭幫還暫時還算乾淨,暫時可以保留下來。

林意冇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便開口問道,“二當家呢?”

一個金牌打手連忙道,“回琛哥,二當家去豬籠城寨了,說是今天一定把那塊地拿下來。”

“哦?去了豬籠城寨?”

林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不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