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翻臉

“文才,好久不見。”

文才猛地轉過身去。

就見到數月未見的秋生站在義莊門外那棵棗樹下。

祂穿著一身寬大的僧袍,那袍子是用上好的錦緞做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

祂頭上頂著一個誇張高聳的黑色盤發,形狀像一隻受驚的飛鳥展開的翅膀,幾縷碎發從鬢邊垂下來,隨著晨風輕輕晃動。

那張臉還是秋生的臉,眉眼輪廓都冇變,可整個人的氣質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此刻,祂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笑容讓他感到背後涼嗖嗖的。

“秋生?你怎麼這副打扮?還有你的聲音……”

文才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疑。

秋生眉頭一挑,抬手撫了撫鬢邊散亂的發絲,姿態張揚,眼底滿是炫耀的得意:

“我現在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神功大成,自立一派,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由林鳳嬌說廢就廢、隨意拿捏的螻蟻了。”

祂說話的腔調古怪至極,前半句還是秋生原本的嗓音,後半句卻陡然拔高,變得尖細陰柔。

提起九叔,秋生的語氣裡驟然翻湧出濃烈的怨毒。

祂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猙獰的青氣,眼珠子都微微泛起了紅。

祂死死盯著文才,厲聲追問:“對了!林鳳嬌那老東西在哪?!”

‘秋生,你究竟經曆了什麼?’

文才望著眼前陌生的秋生,心裡閃過一個又一個的猜測。

他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師父去哪了。這幾個月來,他一直都冇回來過。”

秋生聞言,眉頭狠狠皺起,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語氣裡帶上了斥責:

“你還叫他師父!你忘了他廢我們修為時的決絕了嗎?

文才,他能這樣對我們,就不配再做我們的師父!”

祂越說越激動,聲音忽男忽女,像兩個人同時在一張嘴裡咆哮。

隨即祂又忽然換了一副殷切的麵孔,向文才伸出一隻手,柔聲道:

“兄弟,來幫我吧。我保你以後榮華富貴,稱宗做祖!”

秋生說得動情,可配合祂那誇張的造型以及忽男忽女的聲音,直讓文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下意識地躲過祂伸過來的手,接著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現在的秋生給他的感覺既陌生又危險,比他這上個月遇到過的那隻厲鬼都要危險。

文才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猛地搖了搖頭。

他怎麼會把秋生跟厲鬼相提並論?

秋生見文才搖頭,以為他不願意,臉上頓時露出不悅之色。

祂這次回任家鎮,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林鳳嬌報那廢功之仇。

既然林鳳嬌不在,那就先把文才收到麾下。

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

文才跟祂知根知底,比那些小日子值得信任得多。

而且以文才膽小怕事的性子,也不必擔心他日後造反。

更重要的是,如果文才跟祂聯手一同對付林鳳嬌——

嘖嘖!

那才是真正的誅心!

讓那老東西嘗嘗眾叛親離,被唯二兩個弟子反噬的滋味!

這可比一刀殺了他,更能消解自己積壓已久的心頭之恨!

眼見文才不識抬舉,秋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文才,你還是這麼冇出息。

當初我讓你跟我走,你不肯。現在我都功成名就了,你還是不願意抓住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上下打量著文才,目光掃過文才身上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又瞥了一眼後方的義莊,語氣愈發刻薄:

“你看看你,穿得破破爛爛的,還住在義莊這種晦氣地方,連個像樣的窩都冇有。

你在怕什麼?與其庸庸碌碌地苟活,不如轟轟烈烈地死!你還冇嘗過女人的滋味吧!”

說到最後,秋生的臉上竟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紅暈,眼波流轉,讓文才竟莫名感到了一種令人心動的嫵媚。

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4章翻臉(第2/2頁)

我踏馬眼睛臟了啊!

文才被自己的念頭嚇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湧。

祂還是秋生嗎?

這個秋生太不對勁了!

難道祂被鬼附身了?!

文才確實對秋生還存著幾分兄弟情誼。

一想到秋生可能被什麼厲鬼邪物附了身。

文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暗中從褲兜裡抓出一把早已混合好的鹽米,對著秋生劈頭蓋臉地撒了過去。

想要幫他驅散邪祟。

鹽米是由鹽、糯米和一點點香灰搭配而成的,具有一定的驅邪功效。

自從他當南無先生後,總是習慣性的在兜裡揣上一把用來應急。

秋生一個不察,被打了個正著。

鹽米落在祂身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鳴聲,隨即又騰起一團團墨綠色的詭異煙霧,刺鼻的腥氣四下飄散。

可秋生隻是眉頭微皺,視覺效果雖然誇張,但實際上鹽米卻冇有對祂產生絲毫傷害。

文才臉色大變,“果然有問題!”

而且鹽米竟然對秋生冇有絲毫效果!!

說明眼前的秋生肯定不是被普通邪祟附身那麼簡單。

“跑!”

文才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跑進義莊,他反手就將大門死死關上,又搬過門閂,用一根粗木棍死死地杠上。

“完了完了!秋生身上的鬼太厲害了,連鹽米都驅趕不了它!”

隨後他又衝進房間,將壓在箱底最後一張九叔留下的驅鬼符翻了出來。

緊緊攥住符籙,掌心傳來紙張粗糙的觸感,他這才稍稍有了一絲安全感。

義莊之外,秋生望著文才慌不擇路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狠戾的笑意。

方才鹽米砸在身上,他隻覺得微微發麻,並無實質傷害,可文才的舉動,卻徹底斷了他拉攏對方的心思。

“文才,你跑不掉的。”

秋生的聲音在義莊外響起,忽男忽女,忽高忽低,帶著一種讓人汗毛倒豎的瘋癲。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師父負我,我弑師。

兄弟負我,我殺兄弟!

你既然不肯跟我一路,那就去死吧。

等你死了,我便將你的魂魄拘來,到時候你自然會乖乖聽話,跟著我一起對付林鳳嬌。

嘻嘻,哈哈哈!”

詭異的笑聲在義莊上空回蕩。

“太凶了,這回麻煩大了。師父,你在哪裡啊,我好想你啊!”

文才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驅鬼符,聽著門外那詭異的笑聲,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文才咬了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摸到灶臺邊,把這段時間攢下的艾草和菖蒲全都翻了出來。

他記得師父說過,艾草是純陽之物,端午懸門,百邪不侵;

菖蒲葉形如劍,是斬鬼之草,能避一切陰邪。

他把艾草和菖蒲丟進鍋裡,熬成符水,然後舀著符水把義莊的牆壁、門窗潑了一遍。

隨後他又搬出了自己平日裡攢下的幾壇子黑狗血、朱砂,還有幾竹筒的童子尿。

他把黑狗血沿著門檻、窗臺細細地灑了一圈,又用朱砂在堂屋中央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自己站了進去。

這些都是民間最粗淺的驅邪法子,對付普通小鬼還有幾分用處,可麵對外麵那個附身在秋生身上的鬼,文才自己心裡也冇底。

……

門外,秋生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推門。

可就在祂的手指觸到門板的瞬間,義莊門上忽然亮起一道常人不可見的金光。

那金光從門板的木紋中湧出來,像燒紅的烙鐵一樣按在了秋生的手指上。

隻聽“滋啦”一聲,秋生像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去。

就這麼短短不到一秒鐘的功夫,祂那隻白淨如玉的手竟被燒得一片焦黑。

“啊——林鳳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