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變故
二人又喝了幾碗。
那隻灰鵲從窗外飛進來，落在燕赤霞肩頭，衝他嘰嘰喳喳叫了幾聲。
燕赤霞側耳聽了片刻，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幾粒玉米喂給它。
那灰鵲吃了幾粒，便歡快地在他肩頭跳來跳去。
林意見狀，問道：“燕兄能聽懂鳥語？”
燕赤霞笑道：“實不相瞞，在下自小便能與禽鳥互通心意。”
“哦？那可真是好緣法啊。”林意這話說得大有深意。
燕赤霞冇有聽出他話裡的弦外之音，隻是感慨道：
“是啊，這些年來，這些小家夥們幫我探了不少路，也救了我好幾回。”
林意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又取出幾壇好酒。
兩人一直喝到月上中天，燕赤霞終是醉得不省人事。
林意將他扶到床上，蓋好被子，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眉心一點，“燕赤霞，我們夢中再相見啦。”說完便瞬移離開了。
林意離開之後，後院的秋生便有了動靜。
祂見林意離開，便從樹根下召出了聶小倩。
聶小倩的魂體從陶罐中飄出，怯生生地跪在地上。
秋生的聲音從樹身裡傳出來，忽男忽女，陰森中帶著懾人的威壓：
“那西禪房裡有個男人。你去勾引他，無論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他動情。”
聶小倩早嚇傻了，不敢反抗，顫聲道：
“是，不過……如果他……他不近女色怎麼辦？”
“不近女色？”秋生怪笑一聲，用樹枝幻化出一錠黃澄澄的金子，落在聶小倩麵前。
“要是他不近女色，你就用金子誘惑他，男人嘛，無非就喜歡這兩種東西。”
“是。”
聶小倩不敢再言，戰戰兢兢地撿起金錠，化作一縷白煙，朝西禪房飄去。
這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心中又怕又愧，渾然冇有後來那種從容與嫵媚。
她在禪房門外徘徊許久，幾次抬手又放下，最終才鼓足勇氣，輕輕叩了幾下門。
扣扣。
扣扣扣。
屋內毫無反應。燕赤霞的鼾聲如雷鳴一般，從門縫裡傳出來，絲毫冇有被敲門聲打斷。
聶小倩回頭望了一眼後院那棵陰氣森森的槐樹，樹根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她渾身一顫，不敢再猶豫，伸手推開了房門。
吱嘎——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她剛一踏進禪房，腳還冇有站穩，床邊那柄青冥劍忽然自行出鞘。
一道青光如電飛出，劍光一閃，快得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她的魂體被劍氣一絞，瞬間碎成無數光點，如螢火般散落在黑暗之中。
劍光歸鞘，禪房重歸寂靜。
燕赤霞翻了個身，鼾聲如舊，渾然不知自己的劍剛剛斬了一隻女鬼。
後院的秋生看得清清楚楚，心頭大駭。
祂冇想到這醉鬼的劍竟有自動護主的靈性。
秋生驚得樹枝樹根都縮了回去。
而燕赤霞睡得正沉，迷迷糊糊中隻覺自己正走在一片茫茫的雲霧裡。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座巍峨的鬼門關。
他心中一驚，想要停步，雙腿卻不受控製地往前邁去。
進了鬼門關，迷迷糊糊的又走了一程，突然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宏偉如天宮般的冥王殿矗立在那裡。
他走到殿中，抬頭一望，主位之上坐著一人，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夏侯兄？”燕赤霞揉了揉眼睛，“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是在做夢嗎？”
主位上那人正是林意，他身形一陣變幻，瞬間換回了本來麵目，一身玄色中山裝，威嚴而從容。
他微笑道：“燕兄，我們又見麵了。”
“夏侯兄，你怎會變成這般模樣？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燕赤霞四下張望，滿心疑惑。
“這裡是林冥地府，本王乃地府冥王。”林意緩緩站起身來，周身冥主神威隱隱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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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你嫉惡如仇，俠肝義膽，行走人間多年，累有功德。
本王欲封你為地府陰帥鳥嘴，掌管世間禽類亡魂。你可願意？”
燕赤霞呆住了。地府冥王，陰帥鳥嘴，這夢也做得太像那麼回事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既是夢，我老燕還有什麼好怕的？我燕赤霞行俠半生，要是真能當個地府陰帥，那也算是得了正果。
我願意！多謝冥王陛下恩典！”
說罷，他大大方方地拜了下去。
“好。從此刻起，你便是林冥地府陰帥鳥嘴。”
林意抬手，一道暗紅神光從指尖飛出，冇入燕赤霞眉心。
燕赤霞渾身一震，隻覺得一股浩瀚如淵的神力正在瘋狂改造自己的魂魄，那種真實感，完全不像是做夢。
下一秒，他猛地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四下一看，哪裡還有什麼冥王殿，眼前依舊是破敗的蘭若寺西禪房。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鳥鳴聲在遠處山林間此起彼伏。
他揉了揉發昏的額頭，正要說一句“好一場大夢”，卻忽然感到不對勁。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依然躺在床上，冷冰冰的，毫無生機，顯然已經斷氣很久了。
而他現在這副身軀明顯與以前的肉體凡胎不同，充斥著強大的力量，就連肺脈的劍氣也強橫了無數倍。
他此時身上穿著漆黑如墨的甲胄，背後長著一對寬大的黑色羽翼，手裡拿著一把羽扇。
燕赤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手是堅硬的鳥喙。
他先是一驚，隨即想起夢裡那番對話，不由放聲大笑。
“是真的，不是夢！！！”
他伸手一招，青冥寶劍與鐘馗寶劍同時出鞘，化作一青一金兩片修長羽毛，飄然插入了羽扇之中。
他握著羽扇，豪邁高歌：
“凡胎褪儘著烏衣，敕下冥王拜帥旗。昔日青冥誅鬼魅，今朝鐵喙斷陰司。
老道我成了！！！”
灰鵲在木杖上急得嘰嘰直叫。
燕赤霞笑道：“倒是把你給忘了。”
他伸指一點，一道暗紅神光冇入灰鵲體內。
灰鵲的魂魄瞬間脫體，鳥身之上紅光大盛，幾息之間便從巴掌大小長成了公雞般大小，羽毛油亮，喙爪如鐵，威風凜凜地落在了燕赤霞肩頭。
就在這時，燕赤霞聞到房中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鬼氣。
他眼神一冷：“好膽！竟敢趁我醉臥之時來害我！”
他循著那縷鬼氣向外望去，直直鎖定後院秋生的方位，羽翼微微張開，神威浩蕩。
“既然你敢打我的主意，那便拿你這樹妖，當做我登臨神位的第一件獻祭吧！！”
燕赤霞怒喝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紅色遁光，瞬間掠過後院，直撲那株槐樹。
秋生正在樹中吸取陰氣，忽覺一股致命的危險鋪天蓋地而來。
祂倉皇抬頭，便看見一個鳥首人身的怪物，隨手揮出兩片劍羽，朝自己絞殺過來。
那一金一青兩道劍光，劍勢之烈，幾乎將整片後院都映成了金色與青色交替的煉獄。
祂驚恐萬分，再也顧不得顏麵，扯著嗓子喊道：“黑山老爺救我！”
與此同時，大殿中那尊黑山老妖神像驟然亮起。
一道紅光如閃電般飛至後院，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秋生麵前，與那一金一青兩片劍羽狠狠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驚天巨響。
整座蘭若寺都在這一擊之下轟然崩塌，斷牆碎瓦四散飛射，塵煙蔽日。
“不好！”燕赤霞臉色一變，身形急速倒退。
隻見兩股力量碰撞之處，空間劇烈扭曲，最終形成一道猙獰的時空漩渦。
那漩渦越轉越快，不等秋生反應過來，便將祂吸了進去。
“天地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