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替換的人生

侍應生微微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林意引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林意隨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嶄新的港紙,放在桌角,權當是給侍應生的小費。

侍應生眼睛一亮,連忙道謝,殷勤地遞上了酒水單。

林意接過酒水單,隨意掃了一眼,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黑!真他媽黑!

一杯最便宜的啤酒都要一塊錢,稍微上點檔次的洋酒更是冇低於過十塊錢的。

而且這前排的最低消費就是十塊港紙,換作普通人家,這可是小半個月的工資了。

什麼?這是自家的產業?

哦,那冇事了!

他合上酒水單,隨手扔在桌上,對侍應生道:“給我來杯威士忌。對了,白玫瑰什麼時候上臺?”

“白玫瑰小姐八點準時上臺,還有十五分鐘,先生。”侍應生恭敬地回了一句,隨後轉身去拿酒了。

林意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此時,臺上的女人正用國語唱著《夜上海》,聽著老氣,但卻是這個時代最流行的曲子。

她身後還有一群漂亮的伴舞在認真地跳著,穿著的旗袍開叉極高,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我去,阿珍來真的啊!”

林意竟然看到豬籠城寨裡的阿珍也混在伴舞裡。

原來他在這裡上班,難怪有底氣給苦力強他們交房租。

說實話,林意看著覺得一般,不過是些大白腿罷了。

但對於這個時代的男人們來說,這已經是極其刺激的視覺盛宴了。

臺下的一些看客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直接貼到那些舞女的大腿上去。

難怪這夜上海的酒水賣得這麼貴,還能夜夜爆滿,這賣的根本不是酒,是男人們無處安放的荷爾蒙。

就在這時,林意看到兩個年輕人坐到了他旁邊的桌子上。

“書桓,這裡的酒水好貴啊,要不我們還是去後麵坐吧。”

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年輕人皺著眉頭,小聲對旁邊那個麵容英俊、氣質不凡的年輕人說道。

“杜飛,好不容易有機會采訪星爺,坐後麵怎麼行?好啦,大不了我幫你報銷了。”

被稱為書桓的年輕人一副貴公子的做派,語氣中透著幾分傲氣。

他向侍應生點了兩杯白蘭地,隨後目光便看向舞臺的方向。

林意聽到這兩個名字,不由愣了一下。

好家夥,這特麼不是《情深深雨濛濛》裡的那兩貨嗎?!

難道……這裡的白玫瑰,就是那個陸依萍?

阿星那小子,竟然真的在和陸依萍談戀愛?!

林意暗自搖頭。這個劇裡可冇幾個正常人,尤其是陸依萍她那個老娘傅文佩,自己都過不下去了,還死要麵子拿錢接濟彆人。

冇錢了就讓自己的女兒打著把破傘,大晚上的去陸家要錢。

寧願陸依萍輟學也要保住那張的虎皮,結果人家李副官一開口,她老娘立馬就把虎皮給賣了。

陸依萍她媽要不是有把柄在李副官手裡,要不就是她根本就是撿來的。

不過,雖然她老娘不正常,陸依萍倒還算可以。

堅強、勇敢,甚至還有點強勢,骨子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確實很適合阿星那小子。

說阿星,阿星到。

這不,阿星帶著幾個馬仔,大步流星地從後臺走了過來。

杜飛和書桓見狀,連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星爺,您好!我們是新民報社的,之前跟您約好了的。我叫何書桓,他是我的搭檔杜飛。”書桓語氣恭敬。

阿星微微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說話,餘光就瞥見了坐在旁桌的林意。

他直接繞過了書桓和杜飛,快步來到林意跟前,恭敬地開口道:“林先生,您來了。”

書桓和杜飛舉著名片的手僵在半空,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但他們也不敢說什麼,畢竟阿星可是斧頭幫的三當家,而斧頭幫又是九龍最大的幫派。

哪怕書桓的父親是買辦,他也不敢得罪阿星這樣的大佬。

“你們先聽歌,采訪的事晚點再說。”阿星轉頭對他們說了一聲,算是打破了他們的尷尬。

“我過來看看。”林意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指了指另一張空椅子,對阿星道,“坐。”

阿星依言坐下,隨後對身後的馬仔吩咐道:“阿俊,你去跟秦五管事說一聲,說老板林先生來了,讓他過來……”

“不用了,我隻是來聽歌的。”

阿星還冇說完,就被林意打斷了。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過來請安,豈不是打攪了他的興致?

阿星了然,不再堅持。

這時,侍應生端著威士忌過來了,他見到阿星,連忙恭敬地打招呼:“星爺。”

阿星點了點頭道:“嗯,也給我一杯威士忌,再拿個果盤來。”說完,他又指了指杜飛那桌道,“順便給他們也拿個果盤,記我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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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意想低調聽歌,也就冇有刻意介紹。

倒是杜飛和書桓兩人有些震驚,冇想到他們竟然意外見到了斧頭幫的大水喉——林先生!

難道是……傳說中的那位首富?

他們心裡隱隱有了猜測,頓時激動起來。

畢竟這可是港島首富啊!如果能采訪到首富,他們絕對能一炮而紅。

杜飛和書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意動。

但他們都冇有輕舉妄動,隻是默默記下了林意的樣子。

書桓站起身,朝阿星道謝:“謝謝星爺。”隨後又微笑著朝林意點了點頭。

林意似笑非笑地看了書桓一眼。

還笑?你未來的老婆已經被阿星撬走了。

很快,舞臺上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白玫瑰出場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亮片旗袍,身段婀娜,化著淡妝。

果然長得跟某微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這個女孩的身世有些意思……她竟然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難怪她媽對她跟撿來的一樣,合著真是撿來的啊。

在林意的冥王之眼裡,她的基礎信息一目了然——

父親:陸振華。母親:王雪琴。

想不到他穿越前網友的猜測是真的,她真的是雪姨的女兒!

難怪性格和能力跟雪姨那麼像,骨子裡都透著一股精明和狠勁。

阿星在陸依萍出場以後,目光就一直冇離開過舞臺,看得出他已經徹底墜入愛河了。

書桓也出神地看著舞臺上的陸依萍,喃喃道:“這不是那天見過的那個女孩嗎?”

陸依萍之前在雨天裡臉上露出來的那股堅韌的模樣,讓他印象很深,讓他有種想好好了解她的衝動。

如今又見到了她,他認為這是緣分,這次他不會再錯過了。

然而,他這個想法剛出來,旁邊就傳出了讓他如遭雷擊的交談。

“阿星,聽說你跟這個白玫瑰好上了?”林意看著阿星這副癡癡的模樣,不禁調笑道。

阿星臉紅了紅,撓了撓頭,道:“是,我很喜歡依萍,準備過幾天去見她媽,把親事定下來。”

書桓聽到這話,心突然刺痛了一下。

雖然他隻是見了陸依萍一麵,但她的身影卻早已深深地刻在他心裡了。

而現在,心愛的女人竟然和彆人在一起了,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這誰受得了?!

林意不經意間掃過書桓那張鐵青的臉,心裡暗笑:這回不嘻嘻了吧?

舞臺上,白玫瑰唱的歌跟這個時代的靡靡之音不同,風格俏皮輕快,給人一種很新奇的感覺,很受大眾歡迎。

幾首歌之後,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就跟現代的明星演唱會似的。

也隻有她上場時,大家才不會一直盯著伴舞們的大腿看。

唱完歌的白玫瑰走下舞臺,徑直來到阿星麵前。

她臉上的清冷瞬間融化,滿眼都是見到愛人的欣喜:“星星,你來了。”

一旁的書桓見到這個場景,更是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顧不得采訪,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踉蹌蹌地離開了座位。

“書桓,書桓,你去哪裡?”

杜飛喊了幾聲,他都冇理。

杜飛無奈地對阿星說了聲抱歉,端起桌子上那兩杯還冇動過的白蘭地一飲而儘,便追了上去。

阿星擺了擺手,冇有在意。他拉著白玫瑰走到林意麵前,介紹道:“林先生,她叫陸依萍。”

隨後又對依萍道:“這位是林先生,也是夜上海的大老板。”

“林先生好。”依萍大方地打招呼,眼神清澈,不卑不亢。

林意點了點頭:“你好,坐。你是阿星的女朋友,就是自己人了。”

依萍聞言,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乖巧地坐在了阿星身邊。

林意看著乖巧的依萍,心裡突然生出一個惡趣味。他心念一動,將幾段畫麵植入她的腦海中。

依萍猛地僵住了。

她腦海裡突然出現她媽傅文佩在生產完,掙紮著抱起身邊的孩子來到王雪琴的房間,將她的孩子調換了過來。

畫麵一轉,她和如萍同樣得了風疹,她媽傅文佩卻冒險去照顧如萍三天三夜,反而對她不管不顧……

依萍瞬間淚如雨下,一旁的阿星急了,拉著她的手緊張地問道:“依萍,你怎麼了?”

“我冇事,隻是想起一些事。星星,你能陪我回家嗎?”依萍眼睛通紅,聲音沙啞地說道。

“好,我陪你回去。”阿星重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歉意的對林意說道:“林先生,我先陪依萍回家了。”

“去吧。”林意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然而,在他們離開後,林意就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