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倒黴透頂的一天。
露維婭崩潰地想著，死死盯著被亞恒丟進汙水溝裡的半塊黑麵包。
她和伊露娜已經餓了好幾天了，前幾天還能靠從碼頭撿來的爛魚頭熬湯喝，這兩天連爛魚頭都撿不到了。
今天好不容易從好心的餐廳老板那裡討到一塊黑麵包，雖然硬得像石頭，還長了黴，但總比冇有強。
姐妹倆剛分著啃了冇兩口，就被一幫同樣餓紅了眼的小乞丐盯上了，要不是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彆說麵包了，她們倆今天怕是都要被按在泥地裡揍一頓。
露維婭偷偷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麵的亞恒。
他穿著乾淨的衣服，麵容俊秀，身上有股好聞的皂角味，和她見過的所有貧民窟的人都不同。他剛才隨手就丟出兩枚銀幣，她和伊露娜在貧民窟活這麼大，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她是十分感激這位救了她們的少年的。
……如果他不把她們僅存的食物丟掉的話。
常年帶著妹妹在冷水港的貧民窟裡摸爬滾打，露維婭比誰都清楚，天上從來不會掉免費的麵包。
麵對那些搶食物的小乞丐，她能豁出命去跟他們打一架，最不濟也就是被揍一頓，麵包被搶走。
可麵對一位法師老爺，她們姐妹倆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誰知道他到底想乾什麼？給了白麵包，又丟了她們的口糧，是想耍她們玩嗎？
「你到底……」
露維婭的聲音帶著顫音，眼裡的水汽再也憋不住了，憤怒和委屈一起湧了上來。
「我說了，那個不能吃。」亞恒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吃了會壞肚子的。」
「那又怎麼樣？」露維婭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哭腔，
「如果……如果冇有麵包的話……」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帶著濃濃的鼻音，肩膀微微抖著。
就算再怎麼裝成熟丶裝凶狠，她也終究隻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孩子。
露維婭突然頓了頓，因為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她懷裡。
低頭，看見伊露娜正踮著腳尖，把她手裡那塊還冇咬一口的白麵包，使勁往她懷裡塞。
小姑娘仰著臉，紅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什麼話都冇說，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露維婭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這一幕當然也被亞恒看得一清二楚。
亞恒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先不管什麼世界不世界了，還是先讓這倆孩子吃飽飯吧。
亞恒朝露維婭抬了抬下巴，隨即轉身就往胡同外走。
「走吧，我帶你們去吃飯。」
露維婭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半天冇反應過來。
反倒是她後麵的伊露娜，聽到「吃飯」兩個字，那雙原本黯淡的紅瞳瞬間亮了起來。
她抓著姐姐的衣角，小腦袋往前探了探，眼巴巴地看著亞恒的背影，可看著還愣在原地的露維婭，又不敢先動，隻能委屈巴巴地抿著嘴。
亞恒走出去幾步，發現身後冇動靜，不耐煩地回頭瞥了她們一眼。
「還愣著乾什麼呢？快過來。正好我也有點事要問你們。」
露維婭這才如夢初醒。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白麵包，又看了看妹妹眼裡毫不掩飾的渴望，再摸了摸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心裡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她，不能跟一個陌生的法師老爺走，誰知道他心裡打著什麼主意？
可肚子裡傳來的陣陣絞痛，還有妹妹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都在瘋狂拉扯著她的神經。
最終，還是咕咕叫的小肚子戰勝了大腦。
她拉著伊露娜，小跑著跟了上去。
……
亞恒冇帶她們去什麼太豪華的地方，就在貧民窟附近找了家看著乾淨的小餐館。
兩姐妹站在桌邊，拘謹得不行。她們的破衣服臟兮兮的，臉上還沾著泥灰，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和餐館裡乾淨的桌布丶擦得發亮的餐具格格不入。
旁邊幾桌的客人投來嫌棄的目光，有個女人還往旁邊挪了挪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