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隻能由神明來對抗。
在不藉助特殊神物的情況下,恐怕隻有達到九階丶被世人稱作半神的那些怪物,才能在神明的威壓下稍微抗衡一二。
全能領域的效果就是如此不講道理。
大祭司此刻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的身邊明明空無一物,可渾身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瘋狂向大腦傳遞著刺痛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被無數道無形的血刃牢牢鎖死。隻要對麵的少年動一個念頭,他下一秒就會被切成無數碎片。
至於元素化?這種小兒科的東西真的對神明有效嗎?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到現在都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十幾秒前,這個一階的少年,還是他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可轉瞬之間,這隻螻蟻就完成了蛻變,把血色的刀鋒,架到了他這個高階升華者脖子上。
至此為止,他籌備了這麼長時間的神啟計劃,已經算是全麵崩盤了。
身後的【淵默潮主】神像還在瘋狂地震動著,發出嗡嗡的鳴響,神像表麵的幽綠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宣泄著不滿。
可這些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大祭司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地下據點。
偌大的教派據點,此刻已經被摧毀得不成樣子。堅硬的石壁被斬擊切得支離破碎,地上滿是血汙和齏粉,連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放眼望去,連個能喘氣的活人都冇幾個了。
他耗費了半生心血,在冷水港苦心經營的一切,就在這短短十幾秒裡,毀於一旦。
既然如此……
再無話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已然被瘋狂填滿,他看向那道被血光包裹的身影,發出了狂熱的呐喊。
「我願以此身為祭品!恭請我主降臨!」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神像,就像早已按捺不住一般,轟然碎裂開來。無數黏膩滑膩的觸手從神像的殘骸裡竄出,瞬間洞穿了大祭司的胸膛。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全身的血液丶魔力丶甚至靈魂,都被這條觸手瘋狂吞噬。
而隨著他的獻祭,無邊的深藍寒意,從神像的殘骸之中翻湧而出。
下一瞬間,深藍色的領域從神像的殘骸中轟然炸開。
那領域的顏色,像深海中永遠照不到陽光的溝壑,隱約還有無數不可名狀的呢喃低語。
領域瘋狂擴張,強行擠占了血色領域的場地,兩種截然不同的神之領域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尖嘯。
空氣在撕裂,地麵在龜裂,整個地下據點的穹頂都在瑟瑟發抖。
血色與深藍相互侵蝕丶絞殺丶吞噬,最終在據點中央,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一半是翻湧的血海,一半是幽暗的深淵。
【淵默潮主】,已然降臨於場。
……
亞恒還是低估了邪神的危險性,正如他之前所猜想的,邪神真的有那麼好糊弄嗎?
顯然冇有。
此刻,在他意識深處的粉紅色夢境雲海之中,亞恒的意識正艱難抵抗著從外界不斷滲透進來的瘋狂惡意。
【血焚之主】的意誌,遠比他預想的要狂暴得多。
祂的惡意不僅在影響著外界的身體,還順著某種不知道什麼通道,在侵蝕著他夢境裡的靈魂。
【夢幻】權能構築的夢境壁壘,已經幫他隔絕了九成九的侵蝕,可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邪神意誌滲透進來,也不是現在的他能輕鬆承受的。
無邊的殺意和對戰鬥的渴望,一刻不停地衝刷著他的理智。
所以按理來說,他本該在神降完成的第一時間,就殺光在場的所有邪教徒,包括那個大祭司。
可他終究還是被這股邪神意誌影響了,心底的戰鬥本能被無限放大,渴望著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眼睜睜看著大祭司獻祭自身,放任【淵默潮主】的降臨,什麼都冇有做。
……
外界的戰場之上,紅藍交織的領域裡,已經徹底打成了一團。
幽藍的深海領域中,瞬間變化出了無數扭曲猙獰的深海怪物,它們長著數不清的眼睛和利齒,發出刺耳的尖嘯,朝著中央那道血色身影瘋狂撕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