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黑,白桑都冇有捕到其他獵物,天漸漸黑下來。白桑隻能返回巢穴,天黑後捕捉到獵物的可能性更小。

回到巢穴的裂隙前,白桑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樹下那株怪植的葉片上居然還有不少散落的桑葚居然冇有被那些鳥吃掉。

不明白為什麽,但是對白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因為成熟的桑葚果腐爛必然會吸引更多的果蠅。

桑樹上的桑葚明天肯定會成熟的更多,白桑不想再體驗今天那種感覺了。

那株奇怪的植物對它的吸引力更大了,因為白桑感覺那裡很安全。

猶豫了很久,白桑終於決定:搬家。雖然很舍不得這顆老桑樹,但是危險和饑餓還是讓白桑妥協了。

白天有太多鳥在樹上,裂縫巢穴已經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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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趁著天黑下去查看,怪植長得確實是商陸的模樣,隻是莖稈都跟桑樹一樣,葉片倒是冇怎麽變。

隻是嫩葉稀少,隻有枝乾頂上有一兩片。

白桑很快就到了怪植上,仔細察看了一圈也冇有適合安家的縫隙洞穴,隻能往地上爬去。

到了地麵很快就發現了樹下的一個洞穴,看樣子應該是怪植枯萎的一條根腐爛後形成的。

洞內潮濕陰暗,彌漫著植物腐朽和泥土的氣息,遠不如樹上的裂縫乾燥舒適。

但是安全感驅散了不適,白桑馬上開始處理洞穴的東西,搬出腐爛的碎屑,空間倒是夠大。

白桑蜷縮在洞底,用步足和腹部緊緊貼著沙土。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不隻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它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一天,被圍困丶還餓了這麽久。

而奇怪的是,在這陰暗的小洞裡,在那叢植物根部的庇護下,它卻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仿佛......這叢植物在接納它,在保護它,可是植物怎麽會關註它呢?

接下來的幾天,老桑樹上的桑葚成熟達到了高峰。

鳥群每天清晨準時到來,有時候甚至中午和傍晚也會來上一群。

種類也越來越多,除了常見的麻雀丶喜鵲,白桑還看見了斑鳩丶杜鵑,甚至有一次,一隻體型龐大的烏鴉落在樹頂,嚇得所有小鳥倉皇逃竄。

白桑徹底放棄了返回樹上捕獵的念頭。

它開始在植物周圍的灌木叢和地麵上尋找食物。

這是一個全新的丶充滿危險的獵場。地麵上的昆蟲比樹上少,而且更難捕捉。

蟋蟀警覺性高,稍有風吹草動就跳進草叢深處;甲蟲外殼堅硬,需要花費數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刺穿甲殼;最麻煩的是螞蟻,它們成群結隊,一旦招惹就會招來整個蟻群的反擊。

好消息是鳥群好像不敢靠近這株怪植,掉落了許多桑樹開始大量腐爛,白桑開始享用果蠅大餐。

白桑經常從根部的洞穴出發,沿著主乾爬到一片稍微完好的葉片下麵,在那裡觀察周圍的動靜,規劃捕獵路線。

怪植的那股若有若無的吸引力,依然存在。隻是並冇有影響什麽,白桑下一次的蛻皮馬上就要到了。

它已經蛻皮了五次,這次蛻皮後就完全成年了。

搬下來的第七天清晨,白桑醒來時,發現自己起晚了。

透過洞口的光線已經很強,這意味著太陽早已升起。它平時總是趕在天完全亮前就外出捕獵,避開鳥類活動的高峰期,但這個早晨,它睡過了頭。

白桑掙紮著從洞穴中爬出,剛探出半個身子,頭頂就傳來一陣尖銳的鳥鳴。

兩隻喜鵲已經落在了老桑樹上,正低頭啄食著僅剩的幾顆桑葚。

仔細回想,昨晚似乎比平時更早感到疲憊,鑽進洞穴後幾乎是沾地就睡,連例行的洞口封堵都冇做全。

饑餓感可不會睡過頭,但白桑不敢貿然外出。它在洞口靜靜等待,希望喜鵲吃完後儘快離開。

雖然說怪植這裡很安全,但是白桑可不敢賭自己完全暴露後這些鳥還不敢過來。

等了許久,喜鵲終於走了,但是又來了一群麻雀。

再等,麻雀走了,又來了一隻斑鳩,不緊不慢地在樹上挑選著最後的果實。

整整一個上午,白桑都冇有出去捕食。中午過後,桑樹上的桑果已經被啄食殆儘,鳥群也完全散了。

白桑拖著因饑餓而有些虛軟的身體,快速鑽進附近的草叢,尋找食物。

它花了兩個時辰,才勉強捕獲一隻瘦小的蟋蟀。進食後,疲憊感不但冇有消退,反而更重了。

白桑幾乎是踉蹌著爬回洞穴,一頭栽進絲巢,再次沉沉睡去。

又過了三天,白桑的嗜睡越來越嚴重。每天清醒的時間明顯縮短,即使醒著也總是昏昏沉沉,反應遲鈍。

它開始恐懼。

這種恐懼不同於麵對鳥類時那種激發腎上腺素,讓身體爆發出極限的速度和力量的害怕。

這種恐懼是緩慢的丶陰冷的丶從內部蔓延的。

它看著自己的身體,檢查每一對步足丶每一節關節丶每一個感覺器官。

甲殼依然堅硬,螯肢依然鋒利,八隻眼睛依然能看清五十步外的蜘蛛網。

樹下的桑葚已經腐爛殆儘,這場蚊蟲盛宴結束了,白桑又要開始艱難度日了。

可能是最近食物太充足,白桑的蛻皮提前到來了。

蛻皮前後都不能捕獵,所以白桑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軀外出捕獵。

老天還是眷顧著白桑的,白桑發現了一隻從地底爬出來的蟬,白桑迅速爬上蟬的後背。

八足站穩後直接將螯肢刺入這隻若蟬的腹部,行動緩慢的蟬劇烈的掙紮了幾下,也隻是翻滾了兩下。

等蟬完全不動了白桑才用蛛絲綁好,拖拽著拉回怪植下的巢穴享用。

這隻若蟬給白桑提供了不少的營養,吃完後白桑直接進入了蛻皮狀態。

它靜靜趴在絲巢中央,八足收攏,陷入一種半休眠的狀態。

外骨骼與新生的柔軟皮層之間,一種粘稠的液體分泌出,液體可以起到潤滑和保護作用。

這次的蛻皮成長起初與以往幾次蛻皮冇有什麽不同。

頭胸背部率先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縫,然後它開始有規律地收縮腹部,想依靠體液壓力將新身體從舊殼中壓出來。

裂縫擴大,嶄新的丶柔軟的頭胸部率先掙脫出來,接著是帶著皺褶的步足,它艱難的丶一寸寸的將這些脆弱的新肢從舊殼中抽出來。

然而,就在軀體和舊皮分離過半,將要完成這次蛻皮的時候,異變突然開始!

不是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它自身,那些正在瘋狂生長的新生組織。

就在內部變化發生的同時,外部一種特殊的能量開始彙聚,並快速被白桑吸收。

就在這個時候,怪植也開始發生變化,仿佛怪植本身就蘊含大量特殊能量。

伴隨著能量朝向樹根與樹頂彙聚,整棵怪植上的葉片逐漸變黃,隨風而下。

一刹那,整棵怪植隨著葉片枯萎凋零,頂上瞬間開花結果並與空氣中四溢的能量,蛻變中的白桑相互呼應。

而白桑還在持續吸收著能量,陷入沉睡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