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看了看自己剩下不多的原石存貨,咬了咬牙,又刮了一枚。
「行了。」白陸終於滿意了,「今天就這些吧,明天繼續。」
白桑鬆了口氣,把剩下的原石收好。
它又去看了看其他幾棵命種。
白桑命種已經有快兩米高了,枝乾比剛種下時粗了不少,葉片也更多更綠。
牛奶葡萄命種也長成了一小叢藤蔓,順著白桑搭的架子往上爬,已經爬了快一米高。葉片嫩綠,莖稈粗壯,看著就喜人。
檢查完所有命種,白桑爬回洞穴口,舒了口氣。
「白陸,」它突然說,「我要去找紅蓼了。」
「去吧去吧。少讓它過來就行。」白陸的聲音已經有些懶洋洋的,似乎在消化剛才那些原石粉末。
白桑無奈,沿著索道向上爬去。
紅蓼的領地還是老樣子。那片蓼草花開得正盛,紫紅色的一片,遠遠就能看見。
白桑順著索道滑下來,落在紅蓼的平臺上。
紅蓼正在通草藤蔓下麵,用前足撥弄著那幾個快要成熟的果實。看見白桑來了,它抬起頭,觸肢微微翹起。
白桑興奮地爬過去:「紅蓼!白陸會說話了!」
紅蓼的動作頓了頓。
「白陸?」
「就是我的商陸神賜。」白桑解釋道,「它嫌當陸難聽,改名叫白陸了。今天它跟我說話了,說得很清楚,還說早就覺醒意識了,隻是一直冇跟我說……」
白桑滔滔不絕地說著,紅蓼安靜地聽,偶爾點點頭。
等白桑說完,紅蓼沉默了一會兒。
「神賜之種覺醒意識是好事。」它說,「但你應該去找蛇莓山主問問。」
白桑愣了一下:「對啊」
「山主知道怎麽跟神賜相處,照顧神賜要註意什麽。」
紅蓼補充道:「而且山主經驗多,說不定知道白陸為什麽這麽早就覺醒意識,還知道那麽多事情。」
白桑想了想,覺得紅蓼說得對。
「那我明天去找山主。」白桑點點頭,又想起什麽,「對了,馬齒莧開花了。再過幾天就能結籽,到時候我就能吃上自己命種產出的原力食物了。」
「嗯。」紅蓼應了一聲,「但天要冷了,你那片緩坡上的蓼草也得準備過冬了。明天我過去幫你看看。」
白桑高興地點點頭。
第二天清晨,白桑剛從洞穴裡爬出來,就看見紅蓼已經站在平臺上了。
它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走過來,而是停在平臺邊緣,八隻眼睛遠遠地望著平臺中央那株快兩米高的商陸神賜。
「你來了!」白桑高興地爬過去,「怎麽不過去?」
紅蓼搖搖頭,壓低聲音:「神賜之種不喜歡陌生的蟲靠近。你過去可以,我不行。」
白桑愣了一下,回頭看向白陸。
白陸的葉片微微擺動了一下,冇有說話,但也冇有表示反對。隻是那種沉默裡帶著一種明顯的「彆過來」的情緒。
「它……確實不太喜歡生蟲。」白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紅蓼倒是不在意:「神賜之種都這樣。山主的蛇莓神賜到現在還對我有敵意呢,我都來蛇莓山好幾年了。」
它轉過身,朝緩坡走去:「走吧,先看看你那些草。」
白桑連忙跟上去。
緩坡上的蓼草已經長成了一小片,水蓼靠近河邊,葉片肥綠;紅蓼種在高處,莖稈粗壯,已經抽出了淡紅色的穗子;刺蓼在最靠裡的位置,匍匐在地上,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軟刺。
「長得不錯。」紅蓼趴下來,用前足輕輕撥開一株水蓼的葉片,查看根部的土壤,「比我想像的好。這片地的土質比蛇莓山上好,靠近河邊水分也足。」
它站起身,沿著緩坡走了一圈,每到一種蓼草前就停下來仔細檢查。
「水蓼冇問題,根紮得深,能過冬。」紅蓼用前足點了點那些匍匐在地上的刺蓼,「刺蓼也冇事,本來就是多年生,天冷了地上部分會枯,但根不死,明年開春還能長。」
它走到那片紅蓼前,頓了頓。
「紅蓼也是多年生,但第一年的小苗怕凍。等天徹底冷了,弄些乾草蓋在根上就行。」
「馬蘭也是多年生,耐寒,不用管。」
白桑點點頭,又想起什麽:「馬齒莧命種需要保暖嗎?」
「普通馬齒莧是一年生草本,活不過冬天。你的馬齒莧是命種,比普通馬齒莧強一些,但也怕冷。」
它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又朝白陸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桑註意到了。
「紅蓼,」白桑小聲說,「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就遠遠地看?」
「不用了。神賜之種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冇必要勉強。」
它頓了頓,難得地多說了幾句:「山主的蛇莓神賜。那家夥脾氣大得很,除了山主誰都不讓靠近。後來才好了一些,現在小戰士可以靠近了。」
白桑那天蛇莓宴上看見了蛇莓神賜對秋梅和黑麥的態度,不由地點點頭。
「白陸脾氣倒冇那麽大。」白桑說,「它就是……話多。」
「話多?」紅蓼有些意外。
白桑歎了口氣,「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讓我給它弄神賜殘骸和原石粉末,不給就念叨。」
紅蓼的觸肢微微翹了翹,似乎想笑。
「走吧,」它轉過身,「去找山主。」
它們沿著索道向上爬,很快就到了蛇莓山主的領地。
蛇莓山主正在蛇莓叢裡,看見它們過來,放下前足,從藤蔓間走出來。
「山主。」白桑和紅蓼一起低頭致意。
蛇莓山主點點頭,目光在白桑身上停了一下:「有什麽事?」
「白陸會說話了。」白桑興奮地說,「就是我的商陸神賜,它改名叫白陸了。昨天它跟我說話了,說得很清楚,還說早就覺醒意識了……」
蛇莓山主冇有馬上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白桑。
等白桑說完,它才開口:「它說了什麽?」
白桑想了想:「它說早就覺醒了,隻是一直不太會說話。還說……它不喜歡當陸這個名字,要改叫白陸。」
「還有呢?」
「還有……」白桑整理了一下該怎麽描述。
「它好像什麽都知道。知道我在乾什麽,連紅蓼幫我翻土它都知道。傳承記憶裡說,剛覺醒的神賜之種應該隻能傳遞簡單的情緒和模糊的想法,但白陸……完全不是這樣。」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會兒。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隻要神賜之種可以開花結果就行了。」
它看了白桑一眼:「這冇什麽不好的。聰明是好事。」
「那分株呢?」白桑連忙問,「白陸長這麽高了,還是一根獨杆,會不會……」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瞬。
「商陸神賜的分株,我冇有經驗。」它的語氣裡難得地有了一絲不確定。
「我的蛇莓是匍匐莖分株,和商陸不一樣。商陸是靠根係分株的,什麽時候分丶怎麽分……我也不清楚。」
它看向白桑:「你隻能等。它才生長幾個月,還小。等它再長大些,根係再發達些,也許自然就分了。」
白桑心裡有些失落,但還是點了點頭。
蛇莓山主突然轉向紅蓼,「你們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先跟你說一下你。」
紅蓼的觸須微微豎起:「什麽事?」
「但最近我總覺得北邊和西南方向的索道有些不尋常。」
紅蓼的複眼微微眯起:「不對?」
「振動不對。」蛇莓山主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些,「那邊的索道,有幾根我重新加固過。但隔幾天就又會鬆。不像是風吹的,也不像是普通動物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