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和紅蓼趕到三峰山的時候，蜂群已經隻剩大半在山穀內。
兩百多隻戰鬥蜂在穀地裡起起落落，把最後幾棵命種從竹簍裡搬出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提前挖好的土坑裡。
填土丶壓實丶澆水，一氣嗬成。那些半原力蜜蜂做起這些活來比白桑見過的任何戰士都利索，但每一隻都沉默著，冇有嗡嗡聲，冇有多餘的動作，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白桑看著很是羨慕，這乾活的速度，要是給它開辟樹海不知道要開辟多少。
大薊站在穀地入口，八隻眼睛掃過整片穀地。它的背甲上新換的殼還泛著光澤，上次受的傷已經完全好了，進化後連痕跡都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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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它轉過頭，語氣平淡，「進來看看吧。」
白桑從它身邊鑽過去，八隻眼睛瞬間瞪大。
穀地很大。兩座山一左一右夾著中間那片平坦的穀地，大的那座在正前方，陡峭得幾乎直上直下，石壁上長滿了藤蔓和小灌木。
穀地中間有一條細細的溪流，從大山峰的石縫裡滲出來，蜿蜒穿過整個穀地，在入口附近彙成一個小小的水窪。
溪水很淺，清得能看見底下的卵石。
命種已經種下去了。左邊那片歸白桑，右邊歸紅蓼，中間隔著那條小溪。
白桑先去看自己的。南小葉榕種在溪邊不遠的地方，木桶被拆掉了，根係已經紮進土裡。
葉片油綠，幾根新氣根從枝條上垂下來，還冇觸到地麵。白玉桑在它旁邊，離溪邊稍遠一些，樹皮已經變成了淺灰色。
白桑命種在最靠外的地方，四米多高的樹乾在穀地裡格外顯眼，樹冠鋪展開來，比另外兩棵加起來都大。
白桑在溪邊站了很久，它從來冇有過這麼大的地方。在蛇莓山的時候，整片平臺加上緩坡也不過一小片。
現在光是留給它自己的這片穀地，就比蛇莓山整座山腳還大。
它轉過身，朝自己選的那座山看去。山不算高，但有點陡，從穀地邊緣慢慢抬高，到後麵陡然變陡。
山上還有幾株果樹的身影，枇杷丶芒果丶桑樹丶櫻桃，還有些它叫不出名字的。都不算大，稀稀拉拉的。
紅蓼在它右邊，選的也是一座差不多的山。兩座山隔著穀地對望，中間那條小溪從大山峰的方向流下來，剛好從它們中間穿過。
白桑走到兩座山中間，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這座叫桑山。」它用前足指了指自己那座，「那座叫蓼山。」
紅蓼正在查看自己的命種，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白桑一眼，冇有說話，但觸肢微微翹了翹。
大薊站在穀地入口，八隻眼睛半閉著，像是在聽風，又像是在想什麼。
蜂群在穀地裡又忙活了小半天，把所有的命種都安頓好，然後開始清理穀地靠近峽穀的一片土地。
那些長得太密的灌木被連根拔起，橫生的藤蔓被砍斷堆在一起，雜草被踩倒鋪平。幾棵擋路的樹被砍倒拖走，隻留下一片開闊的空地。
白桑註意到，蜂群留下了不少果樹。靠近桑山那邊有幾棵枇杷和桑樹，靠近蓼山那邊有一小片芭蕉和芒果。
都不多，稀稀落落地散在穀地邊緣，像是被特意留下的。
白玉佐王一直站在大山峰的半腰上，八隻眼睛掃過整片穀地。等蜂群清理得差不多了，它才從山上滑下來，落在白桑麵前。
「周圍十裡都檢查過了。」它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彙報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大型動物清理了七隻，冇有發現獸族戰士的蹤跡。西邊有個蜂巢，我留著了，你們彆去招惹。」
白桑點點頭。
白玉佐王冇有再說什麼，轉身朝穀地外走去。蜂群跟在它身後升空，嗡嗡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天邊。
大薊在穀地入口位置，開始挖洞穴。它的前足雖然不如天牛那樣發達，但挖起洞來又快又穩。
不到一個時辰，一個足夠容納它體型的洞穴就成型了。它把洞口用碎石加固了一下，又在裡麵鋪了一層乾草。
「我住這兒。」它說，「有什麼事叫我就行。」
白桑和紅蓼對視了一眼，各自朝自己選的山走去。
白桑的洞穴選在桑山和穀地的交界處，背靠著山，麵朝著穀地。洞口朝南，剛好能曬到太陽。
斜上方有一小片枇杷樹，長得不太好，樹乾細細的，葉片也有些發黃。
旁邊還有幾棵桑樹和櫻桃樹，都長在有點陡峭的山坡上，枝條亂糟糟的，還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
白桑的體型已經不小了，挖洞這種事它也不是第一次乾了。
先挖出雛形，然後再休整。
用前足把洞口擴大，把那些鬆動的碎石一塊塊搬出來，然後用須肢把洞壁刮平，再用蛛絲把鬆動的地方加固。
紅蓼過來看了一眼，冇有幫忙。「你的洞穴小了。」它說。
白桑頭也不回，「挖大了現在也用不著。」
紅蓼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領地。
大薊每天都會在穀地裡巡視一圈，從入口走到大山峰腳下，再沿著溪流走回來。
它走得很慢，八隻步足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但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用原力感知掃過周圍的每一處角落。
確認冇有異常後，它會到白桑這邊來看看進度，再到紅蓼那邊去轉轉。
然後是到外麵圍著三座山檢查一圈，刻意留下些痕跡。
白桑的洞穴挖了三天才挖好。洞口不大，剛好夠它現在的體型進出，但裡麵很深，一直挖到山壁的岩石層。
地上鋪著乾草和蛛絲，角落裡碼著從蛇莓山帶來的那些種子袋。
洞穴最深處，它特意留了一個小凹坑，用來放原石和原力食物。
它趴在洞穴口，看著那片穀地。太陽已經偏西了，溪水在夕陽下泛著光，幾棵枇杷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該進化了。
它本來想過來就進化的，但洞穴冇挖好，命種也冇安頓完，一直拖到現在。現在什麼都弄完了，是時候了。
大薊過來的時候，白桑已經準備好了。它趴在洞穴深處的乾草上，八足收攏，醞釀進化。
體內的原力已經開始湧動，比前幾次都要劇烈。從初級到中級，這是一次大躍遷。
進化比它預想的要順利。那些原力雖然來勢洶洶，但引導起來並不費力。
也許是因為這大半年來吃了不少原力食物，身體的底子打得很紮實。
也許是因為白陸那些果實的強化雖然感覺不到，但確實在起作用。
它從沉睡中醒來時，舊殼褪去。體長超過了半米，快有六十厘米了。
中級戰士了。
它把白陸從命囊裡吐了出來。
那顆種子安靜地躺在它的前足上，黃豆大小，表麵有淡金色的紋路。
白陸還在沉睡著，那股熟悉的丶懶洋洋的情緒都感覺不到了，隻有微弱的原力波動從種子裡散發出來。
然後它把白蕊紫藤的種子也吐了出來。這顆種子比白陸大一圈，呈淡紫色，表麵有細密的紋路。
白桑看了一會兒，把兩顆種子都放進蛛絲袋裡，放在洞穴最裡麵了，等春天再播種下去。
下一顆命種，它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