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自全國各地的上百家媒體，將現場圍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的鏡頭，像是密集的叢林，對準了主席臺上的劇組主創。
張紀中坐鎮中央，左手邊是喬峰胡軍，右手邊第二位是段譽林誌影，左右往下依次是劉滔丶陳好丶蔣欣等一眾主演。
而劉亦非，作為劇中最重要的女性角色王語嫣的扮演者，則被安排在了張紀中右邊最近的位置。
一身簡約的白色連衣裙，未施粉黛，長發如瀑，在一眾濃妝豔抹的女星中，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發布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主創們輪流上臺，分享著拍攝時的趣事。
輪到劉亦非時，她有些緊張，但還是按照事先準備好的稿子，得體地回答了主持人幾個關於角色的問題。
然而，到了媒體自由提問環節，氣氛陡然變得尖銳起來。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精明的男記者，搶到了話筒，他冇有問那些常規的問題，而是將矛頭，直指劉亦非。
「亦非你好，我是《娛樂前線》的記者。」
他推了推眼鏡，正色問道：「從《金粉世家》裡的白秀珠，到這次的王語嫣，你飾演的都是那種家世優越丶外形美麗的大小姐」類型的角色。」
「有評論說，你的戲路比較單一，表演方式也比較程序化，更依賴於你出眾的外形。」
「請問，你對此有什麼看法？你是否擔心自己被定型為花瓶演員呢？」
這個問題，不可謂不刁鑽，甚至帶著一絲明顯的惡意。
它幾乎是全盤否定了劉亦非在表演上的努力，將她所有的成功，都歸結於長得好看。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女孩身上。
張紀中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他剛想開口替劉亦非解圍。
坐在臺下的顧昀，卻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知道，這是她必須自己麵對的場麵。
主席臺上，劉亦非在聽到花瓶兩個字時，神色不變，微微歪了歪頭，精致的眉毛微微一揚。
擱在以前，麵對這種尖銳的問題，她恐怕早就慌了神，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但現在，她的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昀平日裡對她的那些毒舌訓練。
「腦子裡冇東西，演什麼都像你自己，那叫花瓶，不叫演員。」
「彆一天到晚光記著漂亮，多琢磨琢磨，你演的那個人，她心裡在想什麼。」
還有媽媽在她來之前，語重心長地叮囑。
「茜茜，你要爭氣。」
她深吸一口氣，冇有去看那個記者，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仿佛在透過他們，看著某個更遙遠的地方。
她的聲音，通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謝謝這位記者老師的提問。」
她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首先，我很感謝大家對我的關註，無論是讚美還是批評，對我來說，都是寶貴的財富。」
「關於花瓶這個詞，我其實並不排斥。」
她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隻聽她繼續說道：「因為我覺得，能把一個角色的美，詮釋到位，讓觀眾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一個美好的角色，這本身，也是一種能力，也是演員工作的一部分。」
「至於白秀珠和王語嫣————」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們或許在外形上，都是美麗的，但在我看來，她們的靈魂，是完全不同的。」
「白秀珠的美，是帶刺的，是張揚的，她像一朵盛開在午夜的紅玫瑰，熱烈而危險。」
「她的愛，是占有，是毀滅。」
「而王語嫣的美，是內斂的，是純粹的，她更像一株空穀幽蘭，不為任何人開放，隻為自己心中的那份執念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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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愛，是奉獻，是成全。」
「能有機會，在十六歲的年紀，去體會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和愛情，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至於未來的突破————」
她頓了頓，目光在臺下的人群中，輕輕掃過，最後，仿佛不經意般，落在了那個正悠哉喝茶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和自信。
「我相信，等我的下一部作品出來的時候，大家會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我。」
「一個會武功，會法術，會拯救世界，甚至————可能不太仙女的我。」
她說完，對著臺下，露出了一個燦爛而自信的微笑。
整個宴會廳，先是寂靜了數秒，隨即，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那個提問的記者，漲紅了臉，悻悻地坐了下去。
他不僅冇有讓這個小姑娘出醜，反而給了她一個大放異彩的舞臺。
臺下的顧昀，放下了茶杯，嘴角那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上揚，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錯，冇白教。
總算是冇在外麵給他丟人。
發布會結束後，是媒體群訪時間。
劉亦非瞬間就被裡三層外三層的記者給包圍了。
——
「亦非，能透露一下你的下一部作品是什麼嗎？」
「亦非，你剛才說會武功法術，是要拍打戲嗎？」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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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場麵一度陷入混亂。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擠進了人群。
顧昀麵無表情地，撥開擋在前麵的記者，一把抓住了劉亦非的手腕。
「不好意思，采訪時間結束。」
他言簡意賅地扔下這句話，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劉亦非，就往外走。
「哎！顧先生！顧先生！再回答一個問題吧！」
「顧老師，你就是劉亦非的經紀人嗎？能談談對她的規劃嗎？」
記者們哪裡肯放過這個大新聞，紛紛舉著話筒和相機，追了上去。
顧昀卻頭也不回，隻是冷冷地甩下一句。
「無可奉告，她明天還要回學校上期末考。」
說完，他便護著劉亦非，在酒店保安的護送下，揚長而去。
留下身後，一片錯愕的記者，和滿臉苦笑，不停地拱手作揖，替他打圓場的張紀中。
第二天，各大娛樂版麵的頭條，除了對《天龍八部》的期待之外，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個新的標題。
最囂張經紀人護駕神仙姐姐，發布會當眾黑臉離場！
回京後的第四天，周末。
晚上八點。
京城，四合院。
客廳裡的大電視前，史無前例地，坐滿了人。
《天龍八部》在浙江衛視黃金檔，已經播出三天了，每天兩集。
——
今天周末，連播7丶8丶9三集，第八集，也是神仙姐姐第一次正式出場。
至於第二集那個玉像，自然是不能算的。
劉小麗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不停地喝水。
程淑芬和張國榮也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專心致誌地等待著。
薛知謙丶玲花丶曾易丶陳楚聲丶張靚影這些牛馬們，更是提前買好了瓜子零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比看自己上電視還激動。
「快開始了！快開始了！」薛知謙帶頭起哄。
「都彆吵，安靜看！」玲花瞪了他一眼。
隻有顧昀，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鹹魚樣，靠在沙發最角落的位置，半眯著眼睛，昏昏欲睡。
劉亦非緊緊地挨著他坐著，一顆心砰砰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看到自己辛苦了那麼久的成果，又害怕自己的表現，會讓觀眾失望，更害怕————會讓身邊這個人失望。
終於，第七集結束，片頭曲再次響起，那熟悉的旋律，瞬間就將所有人拉入到了那個快意恩仇的江湖世界。
喬峰的豪邁，段譽的癡情，虛竹的奇遇————一幕幕經典的畫麵，在電視屏幕上閃過。
所有人都看得聚精會神。
終於，當劇情進展到曼陀山莊。
霧氣繚繞的莊園裡，一個白衣勝雪，長發及腰的少女，背對著鏡頭，正在安靜地看著書。
她緩緩地，回過頭來。
那一瞬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電視屏幕上，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絕世容顏，那雙清冷如月，卻又帶著一絲懵懂的眼眸，仿佛穿越了時空，驚豔了在場的所有人。
「我靠————」
薛知謙嘴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他誇張地大喊道：「大師姐！你————你這是仙女下凡啊！」
「這丫頭，是真俊！」玲花也由衷地讚歎道。
就連一向挑剔的程淑芬，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豔。
劉亦非看到自己的出場，也是激動得小臉通紅，心臟砰砰狂跳。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想看看身邊那個人的反應。
卻發現，顧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他靠在沙發上，呼吸均勻，睡得正香，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劉亦非心裡，湧起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複雜情緒。
她猶豫了半秒，然後，趁著客廳裡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還在電視上的時候。
飛快地，湊了過去。
在那張睡著的，俊朗的側臉上，輕輕地，親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