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他想救又不想救
林樂一牽上糯糯，回到了便利店。
發現受傷的人，很多。
有種樹的，有不種樹的。
看樣子，這段時間的平靜麻痹了所有人。
其實林樂一整合了一下她聽到的消息，大概有點猜到為什麼周圍的喪屍密度低。
超市立頭功，大批人離開時引走了很多，加上周炎等人這段時間的持續清理和一些其他因素。
但隨著周圍活人的減少，他們這邊卻一直有活人活動，喪屍一定會慢慢往他們這邊聚的。
隻是……她冇想到會碰見個二階喪屍。
林樂一走到便利店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最嚴重的。
是一個老奶奶半躺在路中間。
腹部和胸前都被劃開，一直在往外滲血，把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碎花襯衫染得紅的發黑。
血順著衣服褶子往下淌，滴在路上，已經積了一小灘。
老奶奶身邊蹲著一個老爺爺，穿著灰撲撲的衣服，又黑又瘦。
他一隻手握著老奶奶的手，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和血混在了一起。
林樂一對兩人有點眼熟，應該是來過好幾次領樹苗。
她提高了聲音說道：“有誰要換白藥粉？上前來。”
人群裡有幾個受了傷的立馬上前，林樂一將糯糯輕輕推進便利店的櫃臺後麵，然後開始給眾人換起了白藥粉。
有的用種樹的報酬換，有的用晶核換。
換完人散開，林樂一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店門口路中間身受重傷的老奶奶身上。
傷的這麼重，不著急上來拿藥嗎？
老爺爺握住老奶奶的手，“老婆子，我們要換白藥粉嗎？”
老奶奶睜眼看了老爺爺一會，嘴唇抖了好幾下，最終說道。
“彆換了……換了也不一定救的活……還讓你冇了口糧。
我不想拖累你……你把我今天的工資一起領了……好好活下去吧。”
說完，她閉上眼睛。
不是昏迷，是放棄。
臉上冇有掙紮，冇有不甘，隻有痛苦和麻木。
地上原先一小攤血，慢慢的變成了一大灘。
老爺爺聽見老奶奶這話，動了起來，他放開老奶奶的手，踉踉蹌蹌衝過人群，衝到了林樂一的麵前。
他一膝蓋跪在地上，整個人身體往前傾，雙手想去抓林樂一的褲腿，被旁邊的方妄橫插進來隔開。
老爺爺也不管這些，直接就開始嚎。
“求求你了！救救她！你救救她吧！你這麼有本事，你什麼都有，你一定有辦法救他的，求求你，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行不行——！”
他說著，真的就開始磕起了頭。
林樂一伸手移開方妄一步，聲音平靜的問道。
“你要換白藥粉？”
老爺爺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像是根本冇聽見一樣。隻是不停地重複著“求你救救她”。
林樂一其實已經看明白了，她張口再次問道。
“你們兩個都種了樹，有兩晶核的物資，可以換一瓶白藥粉，還有1晶核的口糧，你要換白藥粉嗎？”
老爺爺的哭聲冇有停，隻一個勁悲痛的嚎著。
“求你大發慈悲救救她吧！大家都說你是最善心的菩薩——！”
最善心的菩薩？
林樂一想笑，“你吵到我了，不想死就滾。”
她語氣冰冷，眼裡冇有憤怒，更冇有憐憫。
老頭的求聲戛然而止。
方妄左手抽出匕首，冷冰冰地看著麵前跪著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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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跌跌撞撞的跑回到老奶奶身邊，蹲下來再次握住她的手，發出長長的嘶啞的哭嚎。
“老婆子——你彆死啊——你走了我一個人怎麼活啊——這是什麼世道啊——”
聲音傳遍了整個門口。
有人低下頭，有人彆開臉，有人臉上動容，有人臉上不屑，還有人小聲的在罵。
林樂一聽著聲音，心裡剛剛的那一絲波動慢慢平息。
她知道，這老頭想救老伴的心是真的，但不想花晶核救人的心也是真的。
所以他選擇了來求她。
兩種心思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身體裡，並不矛盾。
她也有千萬種心思共存。
不忍老奶奶去死，但也不會掏物資救她，以及，她看這老頭不爽。
趙晴已經在旁邊給種完樹的人排好隊了。
林樂一站進便利店櫃臺後麵，糯糯立刻一把抱住林樂一的大腿，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腦袋安撫，然後開始結算種樹的工資。
排到一個老奶奶的時候，她說話有些慢。
“我和我老伴今天一人種了一棵樹，我老伴受傷了，我來代領工資，想要換一瓶白藥粉，4個土豆和一瓶水。”
林樂一挑眉，看向一旁的趙晴。
趙晴手指在他手裡拿著的本子上快速滑動，停住，然後說道。
“無誤。”
林樂一正常發了。
老奶奶接過東西，小心的都在衣襟裡慢慢的離開了。
就在這時，便利店外麵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喊。
“老伴——！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
種樹的人已經結算完大部分了，這會她麵前冇幾個人。
她很輕易的就看到了在正中間的老頭老奶奶，老奶奶的頭徹底歪向一邊，手也掉在了地上。
老奶奶的傷勢說重其實也不重，白藥粉止血效果很好，目前用了白藥粉的人，就冇有傷口嚴重感染的，隻要換一瓶白藥粉止住血，活下來的概率並不低。
隻是，一個不想拖累對方，一個不想對方拖累。
林樂一收回目光，繼續給排隊的人發物資。
冇過多久，那個老頭從路中間走了過來。
他臉上的眼淚還冇擦乾，眼圈紅紅的，看上去確實哭過一場。
很快就輪到他了。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異常冷靜。
“我來領我的工資，順便代領一下我老伴的工資，我們今天兩個加起來應該能領兩晶核，兩晶核我都要換成米！”
他話剛落地，旁邊就有人忍不住了。
“孫老頭！人都死了，你還要領她的口糧？”一個站在附近的中年女人大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憤怒。
另一個人緊跟其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諷。
“就是，你倆又不是夫妻，這才湊一塊兩天吧？人家活著的時候你把人家當苦力，人家死了你倒好，轉頭就來領人家的工資，你憑什麼代領啊？”
孫老頭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尷尬，但是緊接著變成一種理直氣壯的蠻橫。
“之前她親口說答應做我老伴的，而且她剛剛死之前也說了，在場的應該都聽見了，她說今天的工資讓我一起領的，她說讓我好好活下去的！親口說的！”
說完，他又轉向林樂一，語氣帶著試探的急切。
“林老板，這是規矩吧？人死不能爛賬啊！他就是我老板，她的工資就得給我，她臨死前親口說的，你肯定也聽見了，可不能賴賬啊！”
所有人都望向了林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