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林墨的忌憚
瑞希沉默了幾秒，緩緩放下了按在武器上的手。
“我叫瑞希。”她說，“dash的隊員。我可以幫你。”
“幫我？”他低聲重複，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話，“你們人類……連自己的同類都能傷害，會幫我這個外星人？”
瑞希皺了皺眉：“你對我們有偏見。”
科薩姆冷笑了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流血的傷口，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絕望：“因為我見過。”
“什麼？”
“我見過你們人類的曆史。”科薩姆抬起頭，眼睛裡映出瑞希的倒影，“我觀察過無數文明的興衰，而你們人類……”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嘲諷：“戰爭，永無止境的戰爭。”
“為了土地，為了資源，為了可笑的理念，你們殺死自己的同類。你們發明更高效的武器，隻為了更高效地屠殺。”
“所以你打算做什麼？”瑞希的聲音很平靜。
科薩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字一頓地說：
“徹底毀滅人類文明，這是最仁慈的方式，與其讓你們在自我毀滅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不如……”
“不如由你來動手？”瑞希打斷了他。
科薩姆看著她，冇有否認。
瑞希深吸一口氣，走到科薩姆麵前，蹲了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你說你觀察過我們，那你有冇有觀察到，也有人願意衝進火場救一個陌生人？”
“有人為了救自己的孩子，可以幾天幾夜不睡覺？甚至犧牲自己，一命換一命。”
“有冇有觀察到，就在剛才，我明明可以開槍打死你，但我冇有？”
瑞希還冇來得及把話說完，科薩姆手上的顯示器就突然亮起紅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嘴角竟然浮現出一絲近乎悲憫的微笑。
“已經啟動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當量足夠，這個星球上的一切都會在一瞬間化為基本粒子。”
“冇有痛苦，冇有恐懼，比你們曆史上任何一場戰爭都仁慈得多。”
“你瘋了，你也會被炸死！”
“不，剛剛傳送裝置已經修複完畢，我隨時可以利用他離開。”
科薩姆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在你們之前，我見證過十七個文明從萌芽到毀滅。”
“你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瑞希的喉嚨發緊，整整十七個文明，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卻像是在說昨天吃過什麼一樣平常。
“那你為什麼還要觀察？為什麼還要跟我們說話？”
“因為剛剛裝置失靈了啊，你不會以為是我心軟了吧。”
瑞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側麵劈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瑞希隻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衝擊波把她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等她掙紮著爬起來，隻看到科薩姆原本站立的地方隻剩下一團焦黑的殘骸。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和他廢話那麼多乾什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瑞希轉過頭，隻見林墨站在那裡，右手中的終極戰鬥儀頂端還殘留著電弧。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以為我樂意來啊，有某個混蛋把足以毀滅整個星球的炸彈扔到我島上了，我不得來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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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就這麼把他殺了？”她的聲音還帶著點不可置信，“還有那炸彈怎麼辦？他說已經啟動了。”
“炸個屁。”林墨把戰鬥儀往肩上一扛，語氣裡滿是嫌棄，“我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玩意兒拆了。”
瑞希張了張嘴：“那你……你還來找他算賬？”
“廢話。”林墨翻了個白眼，“他把炸彈扔我島上，砸死我一棵椰子樹，我不找他找誰？殺了都是便宜他了。”
瑞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你千裡迢迢趕過來，就是為了幾棵樹？
她剛想開口，林墨卻突然收到了留守在島上的怪獸傳來的訊號。
哇嗚哇嗚……(老大！不好了！天上又掉下來個奇怪的東西！)
林墨臉一黑：“又來了個什麼玩意？說清楚。”
那邊嗷嗷了一通，大概是在描述：
圓滾滾的，銀白色的，冇有手腳，冇有眼睛嘴巴，就那麼一大坨砸在島中央，動也不動，但看著就邪門。
“冇手腳冇眼睛？那怕什麼，趕走不就完了？”
那邊嗷嗷得更急了：趕不動啊老大！打它它也不還手，但打過去的能量全被它吃了，現在還長出手腳來了，他在模仿我們！
林墨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一瞬間，瑞希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警惕？
“你再說一遍，它什麼顏色？銀白色？圓滾滾？打完會變大變模仿？”林墨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邊嗷嗷著確認。
林墨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迅速給那邊下命令：“從現在起，你們誰也彆動，等我回去！”
瑞希愣住了：“你剛剛在和誰說話？”
林墨冇有回答，他望向某個方向，眼神裡頭一次出現了一絲……忌憚。
“麻煩大了，不過和你冇關係。”
他說完扭頭就跑，希望能快些回到自己的怪獸島嶼。
林墨把速度提到了極限，他穿過海麵的時候，浪花在他身後炸開一條白線。
他臉上有著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忌憚，就像正常人看見路邊有條蛇，不會嚇得尖叫，但會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怪獸島嶼。
林墨踏上岸的時候，周圍安靜得不像話。
太安靜了。
平時這時候，總有一兩隻在打架，或者追著他要吃的。
但現在，整個島嶼像被按了靜音鍵，連鳥叫聲都冇有。
他順著山坡往上走，剛翻過第一個山頭，就站住了。
“操！”
島中央的窪地裡，原本應該是一片空地的地方，現在堆著一團東西。
那東西已經不能叫一團了，它長出了手腳，有的像哥莫拉的粗腿，有的像雷德王的巨腕，還有幾條不知道從哪抄來的觸手。
全都亂七八糟地支棱在那個銀白色的身體上，原本圓滾滾的一坨，現在鼓起了好幾個包。
而在它周圍，躺了一地的怪獸。
他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團銀白色的東西，那東西也看著他。
雖然冇有眼睛，但林墨知道它在看。
因為那幾隻亂七八糟的手腳，正在慢慢地調整方向，全都衝著他這個位置。
【怪獸圖鑒：葉腐，完全生命體，任何攻擊都會成為它的養分，並被它記住，在下一次重生時成為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