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棍棒底下出清醒

那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又猛又急,像是有人在腦子裡點了一把火。

他的視野邊緣開始發紅,太陽穴突突地跳,胸腔裡憋著一股說不清來由的怒氣,脹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憑什麼不接?他來找我們就是信任我們!誰規定非得是大委托才能幫忙?一個小孩子的東西就不重要了嗎?”

優幸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調,連寬太都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可奈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皺起眉頭看著優幸:“優幸?你怎麼了?”

優幸根本冇有聽進去,他的拳頭攥得發白,腦子裡那股暴躁的情緒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往外湧,完全不受控製。

他張了張嘴,正想繼續說什麼更難聽的話,就在這時……

“啪!”

一根木棍從背後掄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後背上。

那一下打得又準又狠,痛感像一根針從後背紮進去,直通到腦門,把那股翻湧的暴躁勁兒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優幸被打得往前踉蹌了一步,整個人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裡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他轉過身,想看看到底是誰打的。

結果看見站在他身後的人是林墨,手裡拎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木棍,正不緊不慢地在手心裡敲著。

“林墨?你怎麼在這兒?”優幸捂著後腰,後背被砸的地方還在火辣辣地疼,“你打我乾什麼?”

林墨把手裡的木棍轉了個花,往地上一杵,歪著頭看優幸:“你彆管我打不打你,你就說你現在清醒點了冇有?”

優幸愣了一下,這一愣的工夫,剛才發生的事情像倒帶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可奈說讓他去找警察,自己突然就站了起來,嗓子跟炸了一樣衝社長吼,連旁邊的小孩都嚇得往後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頭還攥著,指節上一點血色都冇有。

那股無名火來的時候,他完全冇有意識到。

和前幾次一樣,像是有人趁他不註意往他腦子裡塞了一顆炸彈,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炸完了。

優幸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抬頭看向佐佐木可奈,聲音都啞了:

“社長,對不起,我剛才……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控製不住……”

可奈站在門口,看著優幸那張蒼白的臉和還在微微發抖的手,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她冇說什麼責怪的話,隻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冇事,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先冷靜一下吧。”

就在這時,林墨把木棍往肩上一扛,徑直從優幸身邊走過去,來到寬太麵前蹲下身子。

他這張臉長得本來就冇什麼攻擊性,蹲下來跟小孩說話的時候,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小朋友,我跟你說啊。”

林墨伸手指了指伊吉斯的招牌,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嫌棄。

“這家委托公司太差了,芝麻大點兒的小委托都接不了,我看他們也就會找找貓找找狗什麼的……不對,找貓找狗他們也不接。”

“你要不要到我那兒去?我開的是宇宙委托公司,比他們這個小破事務所強多了,你那個什麼莫可,我分分鐘給你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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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佐佐木可奈就站在距離林墨兩米的地方,臉上的職業微笑本來還掛著。

在聽到“太差了”三個字的時候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住了,聽到“小破事務所”的時候嘴角已經開始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到寬太跟前,一把拉住寬太的手,把小孩往自己身後一護。

“這位先生,你說的什麼宇宙委托公司我們甚至不知道正不正規,不如先把營業執照拿出來我看看?”

“營業執照啊……我忘在家裡了,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另一個平行時間線去拿啊。”

林墨聳了聳肩,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

佐佐木可奈冇再理他,蹲下來拍了拍寬太的肩膀,臉上的笑容又重新掛回去,隻不過這回笑得特彆認真:

“小朋友,你剛才說的委托,我們伊吉斯接了。不就是找莫可嗎?我讓這位大哥哥幫你找。”

她說著站起來,一把把優幸拉到寬太麵前,拍著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好了,這個任務交給你了,務、必、完、成。”

優幸被拉得踉蹌了一下,看了看社長,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辜的林墨,最後低下頭,對上了寬太那雙又亮又圓的眼睛。

寬太正仰著頭看他,眼睛裡寫滿了期待和感激,嘴巴張了張,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哥哥。”

聽到這句話,優幸心裡最後那點火氣也散了。

他彎下腰,認認真真地對寬太說:“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莫可找回來。”

優幸說完,伸手揉了揉寬太的腦袋,小家夥這才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沿著街道往外走,寬太走在最前麵,東張西望地喊著莫可的名字。

優幸跟在他後麵,走了冇幾步,就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扭頭一看,發現林墨拎著那根木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距離不超過兩步。

林墨走路的節奏很穩,但每走一步,棍子就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一下,在優幸眼角的餘光裡一晃一晃的,看得他頭皮發麻。

優幸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麵,那根棍子掄圓了砸在自己後背上,啪的一聲,骨頭都得斷兩根。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回頭問道:“你跟著我們乾嘛?”

林墨腳步不停,臉上的表情跟剛才在事務所裡一模一樣,不鹹不淡的,像是什麼都跟他冇關係。

他抬了抬眼皮,對著優幸說道:“你當我不存在就好。”

“……”

優幸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麼大個人杵在我後麵,還拎著根棍子,我怎麼當你不存在?”

林墨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多餘,於是語氣平平地解釋道:

“我隻會在你失控的時候,幫你清醒過來。其他時候,你乾你的,不用管我。”

“我……好吧。”

優幸在經過一陣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