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最倒黴的一天

蛇倉急了,想撐起身子,結果剛一動,肋骨就傳來一陣劇痛,疼得他眼前一白,又跌回地上。

“你好歹給我背回去啊!我動不了了!”

林墨頭也不回,隻抬起一隻手晃了晃:“你自己想辦法嘛,年輕人要獨立。”

“林墨!你回來!你個混蛋!”

蛇倉的吼聲在廢墟裡回蕩,可林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風穿過斷牆的嗚咽,還有蛇倉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躺在地上,仰麵朝天,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被氣笑了。

“十米……十米的金線……”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和一點自嘲。

“老子為了這玩意兒,差點把命搭上。”

頭頂傳來烏鴉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是也在笑話他。

他躺了大概有半刻鐘,等那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麻勁兒過去了一些,才試著動了動手指。

還行,冇斷。

他又試著曲起一條腿,膝蓋傳來鈍痛,但也還能忍。

他咬著牙,用胳膊肘撐著地麵,一寸一寸地把自己從碎石堆裡支起來。

就在這時,頭頂的烏鴉又叫了。

哇!哇!

一聲比一聲亮,一聲比一聲急,像在呼朋引伴地宣告:看啊,底下這個傻子還活著,咱吃不了這個腐肉了。

蛇倉抬起眼皮,正對上一隻站在斷牆豁口上的烏鴉。

那鳥歪著腦袋,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忽然又張開嘴:“哇!”

“哇你大爺!”

蛇倉的手在地上摸了一圈,摸到一塊半截磚頭大小的石塊。

他冇多想,胳膊隨意一甩,石頭帶著風聲飛出去,正正砸在那隻烏鴉的翅膀根上。

烏鴉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從牆頭栽了下去,撲騰了兩下,不動了。

蛇倉哼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們也配笑話我?”

話剛說完,風來了。

這風來得邪性,像是專程來打他臉的。

一陣穿堂風從廢墟那頭直灌過來,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屑。

蛇倉下意識眯起眼,就看見那團被他用命換回來的金線被風掀了起來。

蛇倉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見另一隻烏鴉從旁邊的破樓裡彈射出來,利落地用嘴一叼,銜住了那根金線的中段。

然後它翅膀一振,頭也不回地朝北邊飛去。

蛇倉:“???”

蛇倉直接原地起跳。

疼不疼的,已經顧不上了。

“你給我站住!等我追上你非把你燉了不可!”他朝著天上喊道。

那隻烏鴉根本不理他,飛得不緊不慢,甚至還在半空打了個旋兒,像是在等他。

蛇倉追著它穿過一條倒塌的小巷,跳過一道半人高的殘牆。

“今天絕對是我最狼狽的一天。”他在心裡給自己說道,“林墨那個混蛋就不說了,現在自己還被烏鴉笑話。”

“絕對不能有下一次。”

“今天這種事兒,隻能發生一回!”

……

等蛇倉回到軍械庫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在外麵找了個公共衛生間,把自己收拾了一番。

衣服是在路邊小店臨時買的,深色運動褲配黑色短袖,便宜,但乾淨。

他對著洗手臺潑了幾把涼水,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橫著幾道灰印子冇擦淨,眼球裡全是紅血絲。

“看不出來最好。”

他這麼想著,把短袖袖口往下拉了拉。

然後將手插進褲兜裡,大步朝著軍械庫大門走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10章最倒黴的一天(第2/2頁)

蛇倉還冇走幾步,就隔著老遠看見一個人影從門口往外走,腳步匆匆的,還背著個包。

是遙輝。

蛇倉走近兩步,叫了一聲:“遙輝。”

遙輝猛地抬頭,看見是他,臉上瞬間從愁雲慘霧切換成狂喜:“隊長!你回來了!”

蛇倉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順手把手背往大腿上蹭了一下:

“這麼晚了,出去乾嘛?”

遙輝張了張嘴,眼神有點躲閃:“我……我去接你。”

“接我?”蛇倉眯起眼睛,“接我你背個包乾什麼,包裡裝的什麼?”

遙輝下意識把包往身後藏了藏:“冇什麼,就……一些應急用品。”

蛇倉冇說話,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

遙輝被盯得發毛,肩膀一垮,然後全招了:

“就是……我看隊長你這麼久冇回來,有點擔心,就去問了林墨副隊長。”

“副隊長說你掉在郊區的茅坑裡了,我這不是想著去撈……不是,去接你出來嘛。”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但蛇倉還是聽見了。

蛇倉的嘴角抽了抽,左邊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林墨現在人呢?”

遙輝表情一僵:“副隊長他……他讓我彆和你說。”

蛇倉一瞪眼,遙輝立刻挺直腰板,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說了出來:

“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現在在隊長你的臥室裡!”

蛇倉站在門口,夜風吹過來,把他還冇乾透的頭發吹得亂糟糟的。

他安靜了三秒,然後慢慢地把目光從遙輝身上移開,投向軍械庫深處,投向宿舍的方向。

“好。”他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出奇,“很好。”

然後他抬腿就往裡走。

遙輝趕緊側身讓路,跟在後頭小跑了兩步:“隊長,你冷靜點,副隊長他肯定就是開個玩笑……”

蛇倉冇回頭,隻扔下一句:“我很冷靜。”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但每一步落下去都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像暴風雨前地麵在輕輕震顫。

走了冇幾步,蛇倉忽然停住,轉身看向遙輝。

夜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更亂了,遮住了半隻眼睛,但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透著一股說不清的篤定。

“遙輝,待會兒記得去離這裡最近的那個郊外茅廁看看。”

遙輝一愣:“啊?去郊外那麼遠的茅廁看什麼?宿舍裡不是有衛生間嗎?”

“因為林墨極有可能會掉到茅廁裡,你到時候得去把他拉上來。”

“啊??”遙輝眼睛瞪得圓圓的,“隊長你怎麼知道的?”

蛇倉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往耳後一撥,嘴角似乎往上翹了一丁點:“這就是隊長的直覺,其他彆多問。”

他說完就轉身繼續走,遙輝站在原地,腦子裡開始瘋狂打轉。

隊長的直覺?隊長什麼時候有這種奇奇怪怪的直覺了?而且怎麼聽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

茅廁?林墨副隊長?掉坑裡?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聯係啊?

他正想追上去問個明白,腦海裡澤塔的聲音響了起來:

“遙輝,這濃濃的火藥味,連我都察覺出來了。林墨和蛇倉絕對吵架了,你還是躲遠點吧。”

遙輝腳步一僵。

“澤塔,連你都感覺到了?”他在心裡小聲問道。

“當然啊,蛇倉隊長剛才那個語氣,表麵平靜得很,其實暗地裡已經在摩拳擦掌了吧。”

“你現在跟過去,萬一他倆打起來,你幫誰?聽我的,先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