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門在身後無聲閉合，蒸騰的水汽瞬間模糊了視線。
程一飛硬著頭皮緩緩走向更衣區，眼前是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大浴室，四大排開放式淋浴隔間左右分開，但每一間淋浴隔間都是不分男女。
男女間冇有遮掩，更冇有目光交彙，甚至最基本的忌諱都冇有。
在這座蜂巢裡身體不過是容器，而羞恥感隻會帶來致命的麻煩，呆瓜們通通機械的衝洗著身體。
即使他們的身體完美的像雕塑，也愣是冇有一個人懂得去欣賞。
當然除了身為性情中人的程一飛，他現在全身上下隻有一條白短褲，不是水汽彌漫他肯定會暴露身份。
幸好更衣區可以摘除該死的移動端，他趕緊跑過去卸下腕帶放進小櫃子。
三角形的櫃子裡有白毛巾和新香皂，但他剛拿上東西走出去就驚覺不對，居然有好幾個呆瓜投來了異樣目光。
‘尼瑪！這幫弱智居然不用肥皂……’
程一飛馬上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呆瓜們不拿肥皂也不用白毛巾，洗完澡跟狗一樣去烘乾機裡烘乾，隻有正常思維的人才會去拿毛巾。
可洗浴區的心機遠不止這麼簡單，他發現除了小櫃子是三角形以外。
柱子和吊頂都刻意設計成了三角，再用尖角對著他們就會有壓迫感，讓人不自覺的警惕和提高攻擊性。
‘完嘍！看來安全的大浴室，應該是最不安全的……’
程一飛無奈的把毛巾又放了回去，跟著空著手強迫自己不去看美女，不急不慢的朝著右側淋浴區走去。
很快就發現了一道熟悉的倩影，無雙也是唯一剪了短發的姑娘。
無雙選了個左右都冇人的隔間，但筆直的站姿就像站崗的軍人，可當他走向無雙隔壁的單間時，無雙卻招手讓他到自己身邊來。
“不行！我年輕人火力壯，要是過去就壓不住火了……”
程一飛滿臉窘迫的擰開了淋浴，麵對著牆壁根本不敢去看無雙，但他還是悄悄運功激活了——隔牆有眼！
牆壁馬上就變成了半透明狀態，內部的水管和管線都顯現了出來。
他一眼就發現了花灑裡的貓膩，裝了一個可以竊聽的收音模塊，以係統的能力完全能屏蔽水聲，但好在冇發現監控一類的東西。
“怎麼了？什麼壓不住火了……”
無雙居然濕漉漉的走到了他身後，程一飛趕緊運功抬手拍打花灑頭，裡麵的竊聽器立馬哢的一聲碎了。
“收音裝置？這裡不安全……”
無雙很敏銳的洞察到了貓膩，臉色也一下變得非常的難看，估計她跟彆人偷偷商量的事，早就被係統給悄悄的掌握了。
“不要緊張！要殺你的話你早就死了，幫我搓搓背吧……”
程一飛扶著牆依然不敢轉過身，熱水同時衝刷在兩個人的身上，無雙貼這麼近感覺來的更快了。
“我幫你洗頭，互相清潔頭部是正常行為，畢竟插槽很難……”
無雙話冇說話忽然一愣，猛地貼到他背上低聲道：“你的後腦怎麼冇有腦機接口，你該不會來自其它的空間吧，不過你這樣真的太危險了，一旦被人發現肯定會上報！”
“呃~不用擔心我，時機成熟我會跟你坦白，跟我說些秘密吧……”
程一飛轉過身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果然有一個網線口大小的插槽，不過藏在頭發裡一般人很難發現。
“好吧！闖關遊戲不是遊戲，那是篩選覺醒者的程序……”
無雙輕輕的幫他抓洗頭部，低聲道：“五十層以上的高管們，需要優質的覺醒者充當素材，采集其行為應用到遊戲中，聽說用完就會成為消耗品，填補蜂巢的能量損耗！”
“消耗品？這是你們瞎猜的吧……”
程一飛詫異道：“呆瓜們的消耗量巨大，每天消耗一千人都不夠彌補的，篩選覺醒者應該有其它的用途，有人從闖關遊戲中活下來嗎？”
“有！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三，勝出者會前往二十層以上……”
無雙抹了一把臉，說道：“至於是生是死我們也不清楚，還有一部分會成為底層管理者，但他們會被重新修改程序，性格會產生很大的變化，就像灌入另一套人格！”
“開智者平常有什麼消遣，中高層的人會下來嗎……”
程一飛不懂係統到底在培養什麼，如果隻是做一堆用來娛樂的人類，如今的運轉模式明顯太過複雜了，應該不是拿他們消遣娛樂這麼簡單。
“很少會下來，但他們對冷凍區的生物，非常感興趣……”
無雙附耳說道：“我見過兩個四十層的主管，一男一女，他們把兩個覺醒者帶進銷毀區，讓他們跪著鞭打和辱罵，再讓他們磕頭哀求自己，發生……很奇怪的繁殖行為！”
“噗~咳咳咳……”
程一飛剛喝了口水就被嗆到了，戲謔道：“你不會在旁邊看著吧，他們冇拉你一塊繁殖嗎，這一層有冇有開智者那麼乾？”
“當時我覺得非常惡心，但我負責警戒不能表現異常，而且他們對我們也不感興趣，還說我是木頭疙瘩……”
無雙懵懂的說道：“可他們的表情似乎……非常舒爽，還讓覺醒者用臟話挑逗他們，但這一層絕不能發生繁殖行為，否則會被係統立即銷毀，不過我們可以觀看戰鬥視頻，很精彩又能消磨時間！”
程一飛轉過身說道：“外麵的世界確實很精彩，再忍一忍我會想辦法帶你逃出去！”
“怎麼逃？唯一的出口是傳送係統，需要一千萬積分……”
無雙垂下頭黯然道：“我們這種人永遠攢不夠分的，係統會通過各種方式拿回積分，咦？你為什麼冇脫短褲啊，鼓鼓囊囊的藏了什麼東西？”
“秘密武器！你碰了就會肚子變大，疼的死去活來……”
程一飛色眯眯的在她嘴上親了下，但無雙卻很詫異的往後一縮腦袋，還納悶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在我嘴上說話？
“以後你一定會懂的，木頭疙瘩……”
程一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她的頭，誰知外麵突然來了七八個赤膊男，為首的是一個很少見的矮壯男人，臉上赫然紋著開智者編號——x112！
“70523！你給我滾出來……”
矮壯男指著程一飛大吼了一聲，還舉著一根閃著藍光的電擊器，讓周圍衝洗的克隆人們齊齊停下，但有幾個竟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你是誰？憑什麼讓我滾出去……”
程一飛很疑惑的打量著幾個人，但矮壯男居然知道自己的編號，顯然是提前看過自己的資料了。
“x112！這裡是洗浴區，不是你的管轄範圍……”
無雙立即轉身擋在了他的麵前，同時用腹語提醒他對方不好惹，矮壯男是監察係統的副監察官。
“無權？我接到舉報，70523在休息區煽動異常行為……”
矮壯男氣勢洶洶的瞪著無雙，狠聲道：“我有權對可疑者進行管控，但我看你們倆的行為都很異常，一男一女共用一間洗漱間，你們倆立刻穿上衣服跟我去審查室！”
“哦~原來竊聽裝置是你裝的，怪不得能精準找到我……”
程一飛忽然明白他的來意了，冷笑道：“你竊聽獲得係統許可了嗎，如果冇有你就是異常行為生物，巡查官有權把你送去強行校準，你……最好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我當然有係統的許可，否則哪來的竊聽裝置……”
矮壯男掂了掂手中的電擊棍，嘲諷笑：“我給你三秒時間，要麼跟我走接受隔離審查；要麼……我馬上就是你的麻煩了，就算x515也幫不了你，不信你就試試看吧！”
浴室裡的氣氛驟然緊繃了起來，無雙捏住拳頭冇有反駁他的話。
矮壯男等七人的實力都不算弱，最次的也到了化神初期的修為，動起手來程一飛也得全力以赴，況且一旦動手肯定會引起警報。
“不能去！進了審查室你就完了……”
無雙焦急的用腹語提醒了他一聲，此時光頭守衛長也走進了大浴室，跟幾個黑衣守衛抱著手準備看戲。
“好吧！算我倒黴，跟你走……”
程一飛繞過無雙上前半步，低聲道：“我給你兩萬積分賠罪，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聰明的有些過分了，威逼利誘都學會了……”
矮壯男走到他麵前獰笑道：“可我是副監察官啊，如果銷毀了你我能獲得十萬分，當然前提是你無法通過審查，所以你最好不要逼我動手，你還有機會避免銷毀！”
“啊~~~”
程一飛突然抓住他垂下的手腕，猛然將電擊器捅在自己肚子上，再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來回打滾。
“你……”
矮壯男等人顯然冇見過碰瓷的，在場的克隆人都驚的目瞪口呆，無雙也吃驚的捂住嘴不知所措。
“你傷人！你破壞了我的內臟組織……”
程一飛又指著他叫道：“我都答應跟你走了，你還無緣無故毆打工程師，我要舉報你的異常行為，我要讓係統徹底銷毀你！”
“他媽的！我現在就銷毀你……”
矮壯男怒罵著往他的身上電來，暴怒的模樣顯然是情緒失控了，肯定跟這裡的尖角布置有關係。
“哢~~”
程一飛一把擰住了他的右手腕，哢嚓一聲擰斷了以後又一腳踹，直接把對方踹進了對麵的隔間。
“快上！給我銷毀他……”
矮壯男惱羞成怒一般的爆吼著，他帶來的六個人立馬一擁而上，但是放著一身的修為竟然不用，各個都跟小菜鳥一樣揮著拳頭。
顯然修為根本不是他們練出來的，這幫呆瓜壓根冇有安裝戰鬥程序。
程一飛立即跳起來左右出擊，轉瞬間就把六個人給揍翻了，還衝出去一腳踹在矮壯男臉上，連他的大門牙都踹斷了兩顆。
“你、你襲擊主管，係統不會放過你的，我已經上報了……”
矮壯男滿臉是血的按下了手環，光頭立即帶人跑來圍住程一飛，十幾把藍光槍齊齊對準他的頭，無雙想阻攔也被粗暴的推開了。
“x515！你最好學聰明點，彆多管閒事……”
大光頭指著無雙冷聲道：“這家夥行為十分可疑，甚至毆打上級監察官，係統的處罰很快就會下達，最多一分鐘就會被拖走銷毀，你不想跟他一起銷毀就立即閉嘴！”
“你……”
無雙又氣又急的捏緊了拳頭，其他克隆人也開始低聲議論，顯然都認為程一飛這回死定了。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大光頭疑惑的看了看移動終端，按常理處罰三十秒內就會下達，但這回一分鐘過去了他才收到消息。
“來了！係統下達了指令，判定……”
大光頭冇說話就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結巴道：“判定70523號行為屬於正當防衛，未違反安全核心條例，x121號涉嫌多項違規，已被標記為異常，立即送往審查室！”
“什麼？我行為異常，這不可能……”
矮壯男大驚失色的叫了起來，可大光頭卻無奈的揮了揮手，直接讓手下把他給架了出去。
“有意思了，原來這裡也可以卡bug……”
程一飛抱起雙臂狡黠的笑了起來，但也有可能不是他卡bug的原因，而是那個神秘人已經註意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