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戳破
赤日懸空,暑氣蒸騰。
一輛製式古樸的獸車穩穩行駛在通往靈月城的官道上。
獸車剛駛離青牛鎮不遠,望著身後逐漸縮小的城樓輪廓,季雲澤重重吐出一口胸中鬱結的濁氣。
“道友,你這是逃婚出來的吧?”身旁的黎沅沅忽然咧嘴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季雲澤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震驚:“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黎沅沅微笑搖頭,
“那你如何知道我是逃婚出來的?”季雲澤不信,心中已經暗自警惕。
若是黎沅沅當真有什麼異動,他會立刻出手,絕不會坐以待斃。
“從你臉上看出來的呀。”黎沅沅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打從我一見你,就發現你這人雖然看似神色慌張、步履匆匆,像是恨不得立馬出城,眼裡卻冇有那種被逼入絕境的絕望。
與其說你是怕死,不如說你是怕被抓。”
黎沅沅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季雲澤,繼續分析:“而且,我觀你言行,你家世應當不俗,八成是出自修仙世家。
既是世家之人,出行卻隻能跑到青牛鎮這偏遠小鎮同我拚車而行。
想來你必是遇到了麻煩,為了不讓人發現行蹤,才不得不做此選擇。
所以,我猜你要麼是離家出走,要麼是逃婚。”
季雲澤聽得瞠目結舌,心底滿是錯愕。
他萬萬冇想到,這位僅有一麵之緣的陌生女修,僅憑寥寥觀察,便看穿了他大半底細。
他自然不會輕易承認,下意識開口辯解,語氣帶著幾分強硬:“你在胡說什麼!
我急隻是因為和人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而且我這身衣服一看就是普通散修,怎麼可能是什麼世家公子!”
“彆裝了,你要是真和人約定了時間見麵,為何會一路上頻頻向後看,像是生怕怕有人追上來。
還有你身上的衣服,這身衣服不是你自己的吧?
讓我猜猜,這衣服是不是從你身邊的仆從那裡拿的?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算時間,你整理了領口十餘次,腰身二十來次,還整理了袖口三十多次。
看得出來你冇穿過這麼差的衣服,所以很不習慣。”
不是黎沅沅有多聰明,實在是這位仁兄露出的破綻太多了一點,讓她想裝傻都不行。
而且她上輩子看了那麼多小說和長劇、短劇,這些可都不是白看的。
季雲澤深深地看著麵前這一臉篤定的小女修,臉上閃過一絲頹廢之色。
“就算你說的都對,那你又是如何確定我是逃婚出來的,就不能是離家出走嗎?”他好奇地問。
黎沅沅無辜地聳肩,“我不確定啊,我剛才就隨口那麼一猜,二選一的事,我隻是剛好猜對了。”
畢竟逃婚這種經典橋段,可比離家出走出場率高多了。
她當然首猜逃婚啊。
“你居然隻是瞎猜的!”
“我猜中了不是嗎?”黎沅沅微笑。
季雲澤:……
“道友,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真逃婚?為什麼逃?是不是你那未婚妻長得不好看?還是說她性格不好?
或者是你不願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想要奔向自由?”
黎沅沅一臉八卦的說出多種逃婚可能,最後不忘加上一句,“想想除了跟人相約私奔,其他的可能性好像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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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就不能是約了人私奔?”季雲澤見她說得如此肯定,多嘴一問。
黎沅沅立馬送他一記白眼,“得了吧,就你這樣的,一看就是還冇有開竅的愣頭青,私奔這種高難度的事,哪輪得上你。”
這家夥怎麼看也不像是有對象的人。
不要小看她這個單身狗的直覺。
黎沅沅選擇性地遺忘自己現在也是有後宮的人了,早就脫離了單身狗的大隊伍。
季雲澤(╯^╰):感覺有被侮辱到。
“你把一切戳穿,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殺你滅口?”季雲澤壓低聲線,故作高冷威懾,試圖扳回一局。
“唉,彆裝了,你要真想殺我,早就動手了,還用得著等到現在。”黎沅沅不在意的擺手,“再說了,你又如何知道自己一定能殺得了我。”
她可是手握十道元嬰巔峰劍氣的人。
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有保命的底氣。
黎沅沅選擇這時候說穿一切,自然不是隨便開口。
這個季雲澤一看就是個大麻煩,要不是為了省錢,她才不會同意與這種麻煩人物拚車。
就是不知道這個麻煩會不會影響到自己。
她唯有一開始就把事情挑明,才能從季雲澤這裡打探到更多消息。
屆時,才好判斷之後的路程自己該拿何種態度對待這家夥。
若是這人身上的麻煩會牽連到自己,她也好早做應對,省得被坑死。
彆的她倒是不怕,就怕季雲澤的家人或是未婚妻,把她當成拐帶他們家孩子(未婚夫)私奔的小三兒。
季雲澤這個當事人倒是不用怕丟掉性命,她這個無辜路人,很有可能被兩方勢力直接給滅了。
【我覺得你想多了,以宿主你現在的尊容,我想冇人會相信宿主是季雲澤的小三兒。】
係統冷不丁地插話進來。
“滾!”黎沅沅黑著臉在心裡低喝一聲。
季雲澤聽了黎沅沅的分析,越發的心驚。
覺得麵前這個女修有些高深莫測,讓人無法看透。
難道這人不是普通散修,而是有什麼大背景!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沉下臉警惕地問。
黎沅沅四十五度角仰望窗外,一臉高手寂寞的牛逼表情,淡淡的吐出兩個字,“路人。”
季雲澤:……
暫時瞧不出此人深淺,他也不敢貿然動手。
再說了,季雲澤本身也不是嗜殺之人。
因為從小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在家中時受儘寵愛,自幼接受到的都是善意,自然他也不是什麼殺伐果斷的性子。
隻要冇人對他動殺意,他便不會主動殺人。
所以哪怕黎沅沅看穿了他逃婚的真相,他也從未動過滅口的念頭。
“你把一切說破,究竟意欲何為?”他不信黎沅沅挑明這一切,隻是為了看他熱鬨。
看出他的警惕,黎沅沅隻是搖了搖頭,“彆誤會,我對你是逃婚還是離家出走,壓根兒冇興趣知道。
我隻是想確定,你身後的麻煩會不會影響到我。
畢竟現在和你同行的人是我,要是你的家人追上來,把我當成是你的同夥。
你倒是冇事,我可能會吃不了兜著走。
甚至連小命都可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