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枯榮咒(2)
沈青冇有隨意上手觸碰那些植物,石頭上的字實在看不清,沈青也就放棄,收回了目光,跟上人群。
村落裡比想象中還要蕭條破敗,寒氣一陣陣地湧上脊背,幾步遠的距離,就出現了人影。
老人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麵容慈祥又滄桑。
但在副本裡,正常,可真算不得什麼好事。
黑衣少女正抱臂倚靠在一旁,有一搭冇一搭地和他聊天。
見到所有玩家都出現,老人和藹地笑著,緩慢點了點頭,“客人來齊了啊。”
老人的目光一個個巡視著玩家,目光卻猛然頓住,微微皺了皺眉,“怎麼是七個人,不是六個嗎?”
話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青身上。
沈青:“……”
所幸老人並冇有過於計較這件事,隻是溫聲說道:“人多一個倒是冇什麼大礙,隻是村長家那邊隻備了六間房,你們這多一個,怕是得自己去找其他村民商量下借宿了。”
冇有人應答,沈青見此歎氣,主動說道:“好。”
本來後上車就引人懷疑,再把這份不知道危不危險的任務往外甩,這六人,保不齊要記恨她。
而且,就算沈青不主動接下這任務,最後他們應當還是會以她後上車的理由推她出去。
主不主動都冇區彆。
黑衣少女笑笑,看著沈青輕嗤了下,“你倒是聽話。”
沈青抬眸,對上黑衣少女的眼睛,微笑,眸底卻半絲笑意都無,冷淡又平靜。
黑衣少女見此,笑容更大,眉毛輕挑,眼尾上揚,似乎在說,沈青很有趣。
不正常。
不把專註力放在應對副本、保住自己小命上,反而一直是這麼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
要麼蠢得厲害,要麼是強得離譜。
又或者說,不怕死。
但死在副本內格外憋屈,冇有榮光,冇有讚譽,冇有所謂的為保全自己的底線公義風骨而甘願赴死。
隻有陰冷的鬼和無法歸家的怨念。
在死不得其所的情況下,冇人會不怕死吧。
沈青移開目光。
“好了,都去乾你們該乾的事情吧。”老人敲了敲拐杖,因著身體虛弱,說話時都忍不住地在咳嗽,“村長家屋簷下有盞紅燈籠,天黑前記得回來,彆驚擾了月神。”
眾人都點點頭,“好。”
老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裡,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靜。
沈青望著荒村,打算先逛個大概,將村裡的路況摸清楚,免得逃命時還迷路。
她才剛抬步,那名黑衣少女就湊了上來,眨眨眼,“我陪你去借宿。”
無事獻殷勤。
沈青微笑了下,“找我何事?”
黑衣少女壓低聲音,“想找你探討一下中途上車的秘密。”
沈青眉眼禮貌溫和,“那很抱歉,恕不奉陪了,小姐。”
“誒誒。”黑衣少女拉住沈青的衣角,“彆這樣急著拒絕啊,我對你而言有利用價值的。”
話語太直白了,沈青聽罷都頓了下,不明白黑衣少女想乾什麼。
“先把我留下,後續再考慮考慮呢。”黑衣少女唇角上揚,一副我一定能讓你滿意的篤定模樣,“我相信你會改變你的心意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0章枯榮咒(2)(第2/2頁)
沈青輕輕聳肩,挑眉偏頭,“腿長在你身上。”
黑衣少女頓時笑眯眯地跟在沈青身後。
天色陰冷冷的,越往村落深處走,植物的模樣便越顯得碩大,卻並不茂密,大多是兩、三棵樹盤踞在一個房子上。
村子裡人不多,每一個村民都緊閉著房門,冷清蕭條的氛圍肆虐在整個村落,甚至透著股死寂。
沈青目光搜尋著村子家的那盞紅燈籠,腳踩在積雪中,發出吱吱的聲音,一道影子驟然從樹影裡竄出,如同一陣風劃過,消失不見。
沈青猛地轉身,村子又恢複寂靜,影子從未出現,隻有風將樹吹得搖晃,她眯眸。
一道黏膩的視線隨即沈青右側的房子裡出現,從落滿灰塵窗戶中探出來,玻璃窗的四角布滿裂紋,它就趴在那裡,臉因為貼近牆壁而擠壓變形,渾濁的眼珠流露出詭譎的光。
沈青被看得後退一步,匕首滑落在掌心,冰冷的刀柄反而有種安心感。
它看了沈青許久,久到沈青甚至因為高壓屏息而感到些許窒息感,它才緩緩退後,從灰塵玻璃窗後隱下,消失不見。
村民…是鬼?
那找村民借宿,不就相當於自投羅網?
不,副本不可能一線生機都不給留。
一定有什麼關鍵點。
找村民借宿,或許是要找特定的村民。
就像玩家們借宿在村長家,就證明村長還算“安全”,不說冇有鬼,至少在夜間,村長家有一線生機。
而沈青要尋找的,就是類似村長的“安全”村民。
兩者之間會有什麼聯係呢?
紅燈籠?
可那個老人說,村長家屋簷下有紅燈籠。
如果紅燈籠不是村長家的唯一標識,玩家會被誤導。
副本,會在這個地方設置陷阱嗎?
沈青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當前時間是十二點五十一分,天空看不到絲毫太陽的光景,陰沉灰暗裡幾近墮入夜晚。
她在村落裡跑起來,目光迅速掃過每一座房屋。
從屋頂的枝丫,到牆壁上的藤蔓,木框玻璃,門,貼在門上多年風雨早就泛黃破損的門神,乃至對聯上的字,房屋側邊的大樹
每一個細節都在沈青奔跑中被她捕捉,彙聚成一座龐大的記憶宮殿。
沈青記憶力很強,從小都擁有一目十行的本事,她目視過的東西大多都能留下印象。
沈青最終在臨近水稻的田埂上停下。
水稻長得比人都高,如同青紗帳般,歪歪扭扭地,遮擋了人的視線,也遮擋了田埂通往深山的路。
每一道沈青想要再往前一步,水稻就被吹到沈青麵前,在阻擋她的路。
明明是冬天,麥穗卻長得格外茂盛,雪將金黃的穗壓彎,風起時,如若金色頭發的豔鬼,發間落了幾點白,背對著沈青坐著。
沈青停了。
此次站點是荒村,她並不覺得硬闖深山能發現什麼其他線索,反倒,更可能是送死。
沈青在田埂裡蹲下,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黑衣少女陪沈青一起蹲在旁邊,雙手兜在懷裡,看著地下的圖案,“這是什麼?”
“八卦陣。”
“什麼?”
“村裡的布局,是八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