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奴不怕爺吃了奴
薑灼聽著棋子劈裡啪啦落地的聲響,心頭一抽。
這副棋子她早前聽孫嬤嬤提過,是上好的珠光雨石所製。
質地通透、色澤溫潤,整套棋盤棋具,價值不下百金,幾乎抵得上她的命了。
她慌忙撐著桌麵,想要起身,腰身卻被他一掌扣住。
她腰身極細,又軟,若用柳枝形容,最恰當不過,初春拂柳,不堪一握。
謝珩掌骨修長寬大,單手便牢牢箍住她整截腰肢,將薑灼提溜起來,也不算難事。
薑灼被他錮在棋盤之間,謝珩俯身,墨色瞳仁裡,眸光鬆動,鎖住她的柳葉細眉,低聲追問:“怕麼?”
薑灼被迫著仰頭,同他對視,謝珩極具侵略性的呼吸。
迫地薑灼纖長的鴉羽不住顫動,他身上是慣用的龍涎香,讓人心生懼意。
可她摸慣了國公爺的脾性,隻他不喜那起子逆來順受的乖巧。
反倒喜歡帶著刺兒的,她壓下心中的空落,眼底的怯意也隨之褪去。
反倒生出幾分棋逢對手的狡黠。
她抬手,大膽勾住他的脖頸,纖白的柔荑輕輕蹭過他的衣料,聲音嬌軟,卻桃眼含媚:
“奴不怕爺吃了奴。奴隻怕……爺今夜心緒不佳,食不下咽。”
他肩背冷硬,依舊直著身子,衣著分毫不亂,
他垂著眼,長睫垂落一層冷薄的陰影,眼底清冷沉邃,靜靜看著她那隻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指尖纖細雪白,軟軟纏在他頸側,溫順又放肆。
這妮子,膽子越發大了。
“說了一半,又拿這一半來哄孤。”
他語氣平淡,微涼如寒山之玉。
薑灼看著他,朱唇輕勾,未被他冷言擊退,手上的動作更是愈發大膽。
柔荑慢慢地試探著往下,欲在他腰間作亂。
下一瞬,謝珩陡然抬手。
抓住她在自己腰間作亂的手,力道不重,卻足夠牢牢鎖死她的動作。
他墨色瞳仁極沉,是居高臨下的拿捏把玩。
他就這般扣著她的手,不鬆不放,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修長的手指極輕、極慢地撫過她的發鬢。
良久,他狀似隨意,輕啟薄唇:“孤前日留宿嬛琅閣,你未曾安睡?”
這一岔問,叫薑灼心下驟然一緊,背脊微僵,渾身的軟媚瞬間凝固。
前日夜裡,她給破廟的舉子繡護膝的事,謝珩難道知道了?
他手眼通天,知道這事也不無可能。
她給外男繡貼身物件,叫他治一個私通外庶的罪,她焉能有命?
她心底亂作一團麻線,不住的惶恐揣測。
可若他查知了端倪?
為何不直接治罪,在這拐彎抹角,又是何意。
謝珩知道自己未睡,就不好全然撒謊,不能妄言……
薑灼喉嚨滾動,吞咽下慌亂,隻得垂著眼,說了一半真話:“是,那夜奴未曾睡。”
“未曾睡,在做什麼?”
謝珩眸光沉沉,定定望著她。
薑灼心頭百轉千回,慌亂之間急中生智,輕聲回話:
“奴知道惹了國公爺不快,心裡害怕,所以不得安眠。”
她頓了頓,又隻吐出一字,故意勾他:“可……”
“可是什麼?”他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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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膽怯的說:“奴害怕……不敢說實話。”
謝珩伸出修長的手屈指,輕輕墊起她的下巴,聲音裡帶著危險的誘惑:
“你直說,孤恕你無罪。”
“奴聽說爺去了江姨娘處,心裡不知道怎麼了,特彆難受,難受到……”
她又隻說一半,抱起他的另一隻手,牽引著,朝自己胸前去,緊緊貼在那渾白之上。
“這裡,好疼好疼,像針紮一般,又像被人的手掌碾碎一般疼,所以……就繡了一夜針線。”
“放肆。”
他雖意是責怪,手卻任由她貼在那處,語氣卻柔得喉結不震,近乎呢喃耳語。
“孤留宿後院姨娘院中,乃是分內情理,你安能善妒?”
“奴也知道,奴身份卑微,爺要留宿哪個姨娘院中,奴自是冇資格置喙,可奴控製不了自己的心哪。”
薑灼嘟著紅潤的唇,鬆開他的手,順勢軟軟撲入他懷中,泣涕漣漣,可桃花眸中,半分淚都冇有。
就這般,謝珩不知怎的,聞著她身上淡而不俗的,她身上獨有,先天而來的香味,竟神魂失序,下意識回抱住她。
在反應過來時,墨瞳震了一下,又鑷著她的腰,將她從懷裡拉開。
打岔道:“這次便饒了你,告訴孤,你繡了什麼?”
薑灼佯裝拭淚,可袖子上也無半分濕意,隻低頭掩飾心弦緊繃。
電光石火之間,她抬眸,眸光清亮溫順,一字一句道:“自然是繡給國公爺的。”
謝珩薄唇微勾,反問:“是嗎?”
他聞言,即刻伸手,掌心攤開,坦然朝她索要。
“奴……奴還冇繡完呢,等爺辦差回來,奴再雙手奉上,可好?”
驪山,老母宮,偏僻禪房內。
江嬛一身綾羅羅裙,料子是江南一寸千金的軟煙羅。
赤金紅寶的頭飾盈盈簇簇堆了一頭,看著不像是來禮佛拜禪,倒像是入宮選秀。
一張極有侵略性的俏臉繃得緊緊,遠山眉擰成一團。
手裡抱著江團,一下一下撫著。
看著麵前站著一排又一排懷孕的女子,滿心皆是躁意。
父親此番執意叫她出府,是為叫她親尋個已經懷了身孕的女子,待到瓜熟蒂落,便行那狸貓換太子的勾當。
鳶飛立在她身側,怯怯伏低,可那雙垂落的眼,半點光景都不曾漏過。
江嬛倚著鋪了軟墊的交椅,不耐煩摩挲著腕上赤金鐲子,將眼前女子一一掃過,越看胸中火氣越盛,到最後索性重重一拍椅扶手。
“都是些什麼庸脂俗粉!”
江嬛黛眉倒豎,轉頭瞪向身側的鳶飛:
“爹就隻給我尋來這等貨色?
一個個粗皮糙肉,日後生下來的孩子,指不定是什麼粗鄙模樣,怎配做國公府的小世子!”
鳶飛連忙屈膝半俯,好生規勸,叫這祖宗消停一些:
“小姐,咱們此番離府,本就被老太君念叨了一早上,若是尋得人太多,道觀裡人多眼雜,容易泄露風聲。”
“況這些女子雖然粗鄙,可都是家境貧寒的農家女子,聽話老實,還望小姐顧全大局啊。”
江嬛冷冷剜了她一眼,懶得再多細看一眾婦人,手腕隨意一抬,指尖徑直點向人群最末處那一人。
“就她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