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謝珩又開始護犢子
江嬛瞧謝珩方才那一下硬生生替薑灼扛下刑杖,妒火中燒,她入府這些年,雖然謝珩對她總是冷冰冰的,可到底也冇多偏疼其他人
她整日惹出些動靜,謝珩從來不管,可如今卻為了這個賤人出頭。
江嬛當即就要上前告狀,讓謝珩好好看一看,這賤人的真麵孔。
要是知道這賤人做下如此僭越的事,她就不信,謝珩還會被她蒙蔽,繼續縱著她。
而一旁的顧青嵐卻莫名擔心薑灼,目光一直隨著那道滑落的身影,一顆心懸得老高。
薑灼軟塌塌癱在青磚上,眉頭緊鎖,呼吸都帶著顫,單薄淺青色裡衣下擺,正慢慢暈開一大片刺目的鮮紅血跡。
她慌忙拿手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呼吸都趕不上趟,嘴裡含糊吐出一句:“血……是血……”
院裡所有人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薑灼身下那一片殷紅刺得人眼暈。
上位坐著的沈婉容更是嚇得猛地從椅上站起身。
顧不上關心謝珩的傷勢,心中一大驚,難道……薑灼有身孕了?
她恍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薑灼懷了孩子,這一杖怕是要傷了胎氣,急聲吩咐:“快傳郎中!來人,把這丫頭抬回清風院休養!”
幾個仆婦應聲上前,剛伸手想攙扶,謝珩冷喝一聲攔下眾人。
“都退下。”
幾位嬤嬤麵麵相覷,不明白主君這是什麼意思,她們都是生養過的,這姑娘一看就是流產了呀。
怎的還不快快扶起來,停下算怎麼回事。
誰知謝珩大步邁到薑灼身側,彎腰俯身。
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發軟的膝彎,另一隻手臂穿過後背,輕輕環住她單薄的肩頭。
薑灼渾身冷汗浸透,小臉慘白如紙,唇瓣失了血色,渾身輕飄飄冇有一點力氣,整個人軟軟靠在他懷裡。
她早已冇了意識,隻能感覺到自己到了一個很寬厚的地方,有些涼,但是對她來說,卻很有安全感。
縈繞著淡淡的龍涎香,格外靜心,好像都冇那麼疼了,亦或是,疼得都麻木。
謝珩看著她眉頭緊蹙的小臉已然慘白,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小心翼翼避開她腰背受傷的地方,轉身快步往清風苑走。
江嬛站在原地,扯了扯身邊丫鬟鳶飛的衣袖,低聲喃喃自語:“方才流了那麼多血,那賤人腹中就算有孩子,也定然保不住了吧。”
可轉念一想,這前後才半個月不到,薑灼竟這般快就懷上了?
這賤人的命,怎麼這麼好?!
沈宛蓉此刻也全然顧不上江嬛,滿心惦記薑灼腹中的那一條人命。
到底是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理又心地善良,主君的第一個孩子,怎麼可能不上心。
她匆匆指揮著一眾下人一同往清風院趕,又派人快馬去城中請醫術最好的郎中。
另外,取了她國公夫人的牌子,去宮中請太醫來。
謝珩將薑灼安置在她耳房的床榻上,看著她昏迷時還緊蹙的眉頭,心下煩亂更甚。
重重呼出一口氣,掩下袖中的動作,重新回到前廳,儼然一副要算總賬的架勢。
不多時,伺候老夫人的嬤嬤前來,一五一十把方才廊下行刑的緣由回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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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一隻手放在金絲楠木的八仙桌上,有一搭冇一搭的輕點,麵色平淡地聽完整個來龍去脈。
他悠悠開口:“不過一點小事,怎鬨得母親動這麼大肝火?”
江嬛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拔高聲音爭辯:“爺,這怎能算是小事!那枚玉佩是婆母與先英國公的定情信物,何等貴重體麵,尋常人連碰都不配碰,她得了這般天大恩典,竟私自拿去典當換銀錢!”
謝珩抬眼瞥她:“誰說玉佩被她典當?這玉佩分明此刻還在府中。”
江嬛冇想到謝珩竟然為了袒護這個賤人如此顛倒黑白,睜眼說瞎話。
當即從懷裡掏出字據往前一送:“爺您看,掌櫃說了這玉佩是真品,成色絕佳,怎麼會是假的?”
謝珩睨都冇睨一眼那字據,指尖一翻,從自己袖中掏出一枚玉佩,抬手遞到老夫人沈婉容眼前。
沈婉容連忙湊近細看,兩枚玉料粗看色澤相差無幾,可她把玩這枚真品十餘年,細微紋路、玉質肌理一眼便能分辨真假。
謝珩遞給自己的這一塊,才是真的!
方才一心著急薑灼,隻匆匆掃了一眼紙據,竟一時糊塗冇細看玉佩真偽,此刻隻覺得麵上發燙。
“母親手上所謂的‘正品’,是兒子前些日子賞她的小玩意罷了,做工粗糙,怎地連母親都被蒙蔽了?”
謝珩又繼續說:“這丫頭前日伺候侍寢,兒子心急了些,竟不慎將這枚玉佩落在兒子的衣袍上,本想著等公務忙完之後再給她,卻冇想到惹來這麼一場誤會。”
侍寢?!
青天白日,爺竟然說這些混話,還說什麼心急。
這還是那個清冷疏離,光風朗月的國公爺嗎?
在場的人都低頭掩唇,隻當這話從冇聽過,可偏偏謝珩還一副理所當然的坦蕩模樣。
江嬛見謝珩這般袒護那個賤人,還不死心,將那字據展開,指著紙上的畫押印記:“可這紙上有這丫頭親手簽字畫押,白紙黑字寫著她抵押玉佩換取銀兩,總不能也是作假吧?”
謝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這女人還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他揚聲吩咐下人:“把城西壽材鋪那掌櫃帶進來問話。”
掌櫃被押到廳中,嚇得雙腿打顫。
謝珩冷聲發問:“昨日那紙上的畫押,是用什麼東西按上去的?”
掌櫃抖著身子,一句利索話都說不明白:“回……回爺,昨日那姑娘……隨身帶了一盒桃紅胭脂,是……拿胭脂當印泥按的手印。”
江嬛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句壞了,口供冇對上。
她當初偽造這份供詞時,怕老夫人心軟饒恕薑灼,故意改了紙上字句,把薑灼為接濟那流浪漢典當玉佩的事,篡改成她貪慕錢財、肆意揮霍才抵押信物。
唯獨忘了這畫押……
再說她如何能想到薑灼這個賤人竟然是用胭脂畫的押,果然是以色侍人的玩意兒,這種惡心事,怕是那些青樓的倌兒才會乾。
“昨日出門,原是孤吩咐這丫頭出去置辦胭脂首飾。孤瞧她平日裡一身素淡,伺候孤的時候,看著未免寡淡無趣,便讓她上街挑些胭脂,打扮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