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場麵太過香豔

那浮夢丹的藥性實在頑固,反反複複折騰著她。

不痛,卻癢得鑽心,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順著血脈啃噬筋骨,磨得人神誌煩躁,渾身不適。

謝珩察覺到懷中人的細微顫抖,當即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風,嚴嚴實實地裹住她,遮去她一身狼狽與傷痕。

一路策馬疾馳回府,引得人人側目,行至府門,守門小廝看著國公爺懷抱一女子,好奇地上前問了一嘴,卻被謝珩怒喝。

那小廝無端遭禍,還冇搞清楚狀況,就被侍衛拖下去,掌嘴三十。

謝珩抱著薑灼回了清風院正房,半點不嫌棄她身上沾染的臟汙,小心翼翼俯身,將她放在自己的床榻之上。

薑灼神誌已然徹底渙散,昏昏沉沉間,嘴裡依舊模模糊糊、反反複複念叨著那兩句話。

“國公爺……身體安泰……”

“奴……什麼都不知道……”

這兩句話,她一路念,他一路聽。每入耳一次,心口的淩遲之痛就加重一分。

謝珩心口發沉,思緒紛亂。

他已然猜出大半緣由。

長孫無言看著溫婉美豔,也是靠這幅模樣勾引了當今太子,不然她一個前朝公主,怎麼能改名換姓,一躍成了關隴世家之女,當今太子的嫡妃。

可她骨子裡卻瘋魔和她那個父皇當年如出一轍。

如今朝堂局勢動蕩,他手握重兵、執掌京畿軍務,她要掌權,怎能容得下他擋了她的青雲路。

能在國公府眾人中精準找出薑灼,又能把薑灼引出府,想必是得了他最近偏寵薑灼的消息,疑心自己寒毒未解。

……

這倔丫頭,真是傻得可憐。

他縱橫朝野沙場,何曾需要一個女子舍命相護?

可心底的酸澀與心疼,卻泛濫得收不住。

他擰著劍眉,厲聲朝外吩咐:“快!即刻入宮請太醫!”

門外侍衛麵露難色,躬身回稟:“爺,此刻宮門已然下鑰,宵禁已至,怕是……”

“孤讓你去!”

陸崢哪裡見過自家爺,這跟地獄裡爬出來的活閻王一般的樣子,連忙應聲:“是!是!屬下這就去!”

夜半更深,太醫睡得正沉,硬生生被府中侍衛從暖被窩裡揪了出來,心底滿是煩躁,一肚子火氣冇處撒。

可一聽是英國公連夜急召,半點不敢耽擱,慌忙起身趕去宮中複命。

彼時陛下正留宿淑妃娘娘宮中,夜深靜謐,偏偏被國公府的動靜驚動。

陛下還當是謝珩是舊疾複發、出了什麼天大的變故,連衣服都冇穿好,就從床上急匆匆地下來聽內侍的稟報。

結果守門守備上前回稟,說是國公爺急召太醫,並非自身抱恙,是要給一名女子診治。

明帝瞬間了然,眼底掠過幾分戲謔。

也不多苛責,當即讓人取了宮中僅剩的幾瓶珍稀金瘡藥,又挑了宮裡最資深、最懂規製的侍寢嬤嬤,一同隨太醫趕往英國公府。

一行人匆匆趕到清風院,太醫抬眼一瞧屋內景象,當場僵在原地,連連後退兩步。

隻見謝珩一身衣袍淩亂,眉眼間滿是焦躁戾氣,周身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床榻上的女子衣衫半褪,肩頭豔紅的桃花烙印刺目無比,整個人昏昏沉沉,無意識地往謝珩懷裡輕輕蹭著,綿軟又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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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年紀,行醫半生,哪裡見過這般曖昧淩亂的場麵,當即耳根通紅,慌忙彆開眼,嘴裡不停小聲念叨:“罪過,罪過。”

“愣著乾什麼!”

謝珩冷眸厲掃,嗓音緊繃沙啞,滿是不耐。

太醫慌得手心冒汗,連忙躬身推脫:“國公爺,男女大防,禮法在前!臣不便診治,不如臣即刻回宮稟報陛下,請聖上派女醫官前來——”

“人命關天!”謝珩眼底的不耐愈烈,“你再敢推辭半分,孤此刻便斬了你!”

“是!是!臣遵旨!臣立刻診治!”

太醫嚇得魂都快飛了,連連應聲,不敢再多嘴。心裡暗自嘀咕,國公爺自己的女人都毫不在意男女避諱,他一個行醫的,那還有什麼好避諱的,又哪敢拿腦袋開玩笑。

太醫定了定神,伸手搭上薑灼的腕脈,凝神診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神色凝重無比。

“稟國公爺,臣行醫多年,從未見過這般怪異的脈象與症狀。隻是古籍之上,恰好有一模一樣的記載。”

謝珩盯著懷中難受的人,嗓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什麼意思。”

太醫垂首謹慎回道:“臣鬥膽敢問,姑娘近日是不是誤食了什麼禁忌之物?前朝有一味絕世禁藥……名喚浮夢丹。”

“此藥最是霸道,服下之後能逼人吐露真言,縱使是意誌堅定、久經訓練之人,也熬不過半柱香。藥性發作之時,更是萬蟻噬心,渾身酸脹難耐,折磨人神誌潰散。”

浮夢丹。

謝珩心底狠狠一沉,眸底殺意翻湧。

那個瘋女人!竟然真的給薑灼喂了浮夢丹!

“可有解法?”

“臣隨身帶有凝神定痛的安神散,可壓製藥性躁動、穩住神誌,溫水化開送服即可。”

“那還不快去!”

謝珩看著薑灼在自己懷裡胡亂扭動、小手胡亂抓撓的模樣,心底焦躁得要命。平日裡看著沉穩從容的太醫,此刻在他眼裡,囉嗦得讓人厭煩。

萬幸,真是萬幸。

薑灼從頭到尾,半點不知他身中寒毒的秘密。

他兒時親眼見過浮夢丹的藥性有多霸道,戰場上那些不懼刀槍生死的死士,都熬不過一炷香的藥性折磨。

方才若是薑灼在藥性折磨下吐露半分端倪,被長孫無言抓住把柄,後果不堪設想。

不多時,太醫端著化開的藥湯快步上前:“國公爺,藥好了。”

謝珩接過白玉湯匙,小心翼翼舀起藥汁,遞到薑灼唇邊。

可她神誌儘失,雙眼緊閉,嘴裡隻顧著反複呢喃那兩句話,半點吞咽的意識都無。

謝珩耐著性子試了一次又一次,次次無果。

她唇舌之上全是破裂的傷口,血肉模糊。若是強行掰開嘴灌藥,必定會撕裂傷口……

“你們所有人,都下去。”

屋內眾人皆是一怔。

陸崢隻當自家爺有什麼難言之隱,想上前問問他能不能幫上忙:“爺,不若屬下留下來,伺候薑姑娘用藥?”

“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