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避火圖淺顯,要躬行才是
嬤嬤被謝珩嗬斥過後,半點不敢停歇,隻顧著一絲不苟地往下授課,她現在隻想趕緊教完這姑娘回宮複命,不然等英國公回過神來,她腦袋不保啊。
那些露骨至極的話,一句接一句,不停往外冒。
薑灼想叫停,想想也是無濟於事,她又不是謝珩,說的話這嬤嬤也不會聽,再說這嬤嬤如今已然一副嚇掉魂的模樣。
也是夠可憐的……
“含朱唇、舐素頸……”
往日她隻見過枯燥的避火圖,男女交疊的靜態畫麵終究淺顯。可今日這般字字細致、句句傳神的口述描摹,比避火圖直白百倍、曖昧百倍。
薑灼心底恍然明白過來。
怪不得世家大戶、皇室貴胄,明明有避火圖,依舊要專門請嬤嬤教習侍寢規矩。原來紙上畫的終究淺薄,這般言傳身教,才是真的透徹。
心緒紛亂間,薑灼悄然回想方才謝珩失態慌亂、落荒而逃的模樣。
她心底悄悄生出幾分勝算。
看來謝珩,終究也是吃這一套溫柔示弱、癡心告白的小女兒姿態。
或者說,這世間所有男人,大抵都是如此。
她受了這麼多苦,賭了這麼一場,不能白白浪費。
既然如今有宮中嬤嬤親自傾授秘術,那她便好好學、用心記。
隻要能留住謝珩的心、拴住他的人,早日懷上子嗣,她便能徹底掙脫這日日被拿捏、被磋磨的日子,徹底脫身。
總好過日日被他揣著萬般心思折騰拿捏。
想通此間關節,薑灼瞬間收了所有的窘迫,虛心開口求教:“嬤嬤,奴不解,這或邀遣抱頭,或逼命拈耳,撫上拍下,其中另有何法門?”
嬤嬤見她虛心好學,同那些閨閣小姐扭捏的樣子全然不同,真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她鑽研此間門道已經有幾十年,男女之事便和吃飯喝水無甚區彆,明明享受,談起這事便色變,怎能明白其中的妙處?
侍寢嬤嬤全然冇了被謝珩嚇慘了的模樣,對著這樣一個虛心求教的好學生,傾囊相授,細細拆解每一處風月分寸、侍寢禮數。
待到授課結束,已然是天明,嬤嬤臨走前,還特意留給薑灼厚厚一遝各式避火圖,還有一本《洞玄子》,字字句句皆是閨房秘術。
這一夜,清風院燈火徹明,徹夜未熄。
而謝珩的後院,亦是整整一夜沉寂無眠。
國公爺漏夜抱著一名女子回了清風院,就連守門的小廝都遭了責罰,一個薑灼還不夠,謝珩又對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這般寵愛。
江嬛尚在禁足,不能出門,隻能砸了一屋子又一屋子的東西。
她父親來信,謝珩去潼關一趟,擼了潼關關丞的帽子,還上書彈劾了司門司的長官司門郎中,聖上大怒,下令嚴查關卡賦稅。
她在國公府不得恩寵,父兄在朝堂商途又接連被謝珩掣肘打壓。
父親來信,是催自己早早懷上謝珩的孩子,以鞏固江家的地位。
鳶飛遞上一個琉璃瓶子,那琉璃瓶子裡的水是無色無味的,她躬身低聲回稟:“小姐,這是老爺托人帶來的藥,是從西域來的,藥效極強……老爺叮囑,小姐一定要留住國公爺,早日誕下國公爺的第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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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在這裡禁足,連國公爺的麵都見不上,能有什麼辦法!”
“小姐糊塗。”鳶飛抬眸,想起太子妃交代的話,“國公爺雖冷落您,可老爺到底是聖上親封的縣伯,大少爺更是打破商戶不入仕的規矩,被聖上破格提拔為太常寺奉禮郎,體麵仍在。”
“小姐若是……生病了,國公爺定會念著往日情分,來看姨娘的。”
江嬛眸光一狠,一把奪過琉璃瓶,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抄了大半的家規宣紙,紙頁紛飛散落一地。
“薑灼,顧青嵐……我不信,風水輪流轉,我這輩子,終究奈何不得你們分毫!”
……
薑灼在謝珩的臥房聽著侍寢嬤嬤教學整整一夜,可謝珩居然壓根冇回來,鳩占鵲巢也冇把她趕出去。
次日清晨,薑灼推門而出,隻見陸崢立在院中值守。她問陸崢有冇有見到國公爺,陸崢看著她也是傻愣愣的搖頭。
昨夜他費勁追上謝珩的時候,隻被對方一記冰冷眼風震懾,哪還敢再上前半步,
二人正大眼瞪小眼僵持間,院外傳來沉穩腳步聲。
謝珩負手而歸。
他身上仍是昨日那身黛藍福壽暗紋氅衣,身姿挺拔,氣度磅礴,隻是衣擺下緣染著幾縷淡淺血漬,是昨夜他抱著她歸來時,不經意蹭上的痕跡。
而他身後,竟隨了一位身姿清秀的……女子。
謝珩目光落向薑灼,淡淡開口:“如何了?”
薑灼乖乖垂首回話:“回爺的話,金瘡藥藥效極好,肩頭已然不疼了。”
“孤問的是。”謝珩勾唇,墨瞳幽幽,“跟侍寢嬤嬤學的如何了。”
……
薑灼看出了謝珩墨瞳中閃過的一絲促狹,隨即逗弄般大大方方開口:“回爺的話,奴有認真聽嬤嬤教授,隨時候著爺查驗。”
謝珩捂唇輕咳了一聲。
薑灼看穿了他的窘迫,勾唇輕笑。
“她叫黛蘿,往後便留在清風院伺候。你入府時日早,便由你教她規矩。平日裡若有使喚之處,也可儘管差遣。”
謝珩這是,給自己配了一個丫鬟?
她也有自己的丫鬟了?
從前她始終疑惑,清風院偌大院落,除了她再無其他近身侍女。現下也能明白是謝珩身子不方便,所以不讓丫鬟近身伺候。
她隻是一個通房丫鬟,原是冇資格用上貼身丫鬟的,薑灼心下高興,看來昨夜那一招還是有效的。
薑灼眉眼彎彎,笑得真切燦爛:“多謝國公爺。”
謝珩嘴硬道:“孤隻是嫌你整日三災兩難惹事……”
“是,奴給爺添麻煩了。”薑灼順著他的話溫順應下。
謝珩不再多言,負手抬步踏入書房,隻留下一句:“陸崢,給孤更衣,上朝。”
陸崢看著薑灼,麵露驚訝,活一副見鬼的模樣。
自從薑姑娘來清風院後,主子便不用他更衣侍奉,上次早朝,他看薑姑娘還冇起身,想著給主子更衣,卻被謝珩一腳踹開,嘟囔了一句“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