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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爺怎麼不懂憐香惜玉呢

破廟裡那個半死不活的,若真是個進京趕考的舉子,貢院風寒,又不設爐子之類,凍煞人也。

主母差人去了幽州,可她定下心來才悟,現在薑戶一家子都遷出幽州,沈興衡又銷了戶籍……

眼下她的籍契不定落在何處,還是要去三叔那打聽一番,給那讀書人置辦點東西,順手而已。

今夜無需值夜伺候,總算能得一夜清閒,前兩日,謝珩冇個消停,房勞的厲害,折騰她如今身下都火辣辣。

白日裡新曬了丹葉、百合和蓮子,今日寧壽堂請了太醫去,謝珩也一日匆匆,想來定是一場驚動。

明日一早,熬一鍋清潤的蓮子百合露,給老夫人送了去,清甜潤燥最是清熱去火。

坐在燭邊,翻了“三百千”。

這“三百千”就是孩童識字發蒙讀的,統共三本,《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

她去藏書樓拿書,那裡的小廝一聽她要讀書識字,還笑話了半日,不過隻是嘴上不饒,還同她講了許多。

先讀完“三百千”,識字認學,明白了韻腳,才好讀彆個經典。

不過讀了半個時辰,便眼花花、耳花花。

罷了,她早早合衣臥榻,本想好好歇息一番。

可在床上輾轉反側良久,堪堪淺淺入睡,卻又被一場無端噩夢驚醒。

她起身披好薄衣,拎起案上涼茶斟了一杯。

茶水微涼,入口清冽,剛好壓下夢醒後的口乾舌燥與心頭虛浮,五臟六腑都舒緩些,隻胃裡發緊,喝涼水總是不熨帖。

燈花簌簌爆裂,映著正房一片漆黑……

薑灼冇了睡意,索性拿起一旁的挑燈棍,撥亮燈芯,點燈熬油,在窗下縫了一夜才將護膝做好,天光微亮,她揉了揉熬得通紅的雙眼,對著燭光仔細打量。

皮子倒是結實,隻不過兩麵都是素淨獸皮樣子,光禿禿的,會不會太單調一些?

明日晨起給老夫人送茶點時,順路去一趟針織司,挑幾匹細膩上好的軟緞,貼在護膝外皮,再繡上細碎清雅的紋樣,,想來會好看些。

另一邊,嬛琅閣。

天剛蒙蒙亮,寢帳內暖意未消。

江嬛半倚在軟枕上,衣衫鬆散,嫣紅肚兜的係帶滑落半邊,露出一截白膩肩頭。

她抬著柔婉眉眼,癡癡望著身側睜眼的謝珩,語聲柔得像水,繾綣道:“爺,您醒了?可要妾身服侍您起身穿衣?”

說罷便傾身上前,抬手想去替他係上衣襟盤扣。

謝珩蹙眉,腦子還未清醒,身體卻先做了反應,側身躲開。

江嬛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還掛著,指尖捏起枕邊一方素帕,故意現在謝珩眼前,帕子上一點刺目的殷紅血跡。

她垂著眼瞼,怯生生開口,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爺昨夜……終究是委屈妾身了。爺與妾身洞房花燭之夜……竟半點不懂得憐香惜玉,妾身現下還痛呢~~”

謝珩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心緊鎖,盯著那方素帕,看了兩息。

昨夜他一時氣急,不知怎得,竟生有幾分賭氣,直直往嬛琅閣。

既已登門,礙於體麵便不好就走,隻得落座飲了幾席悶酒。

想著謝瑞貼近薑灼的時候,那妮子半分不躲,竟還閉了眼!

她在自己身下的時候,都冇舒服地閉了眼,叫她看著自己也做不得,隻側著頭,一句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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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覺酩酊大醉……

他又不是未經人事的毛頭小子,辦冇辦事,自己怎會冇個清醒?

想來,是中了江嬛瞞天過海的計,墨瞳愈發凝重。

他起身從床沿撈起外袍披上。係帶的時候動作有些急,冇有半分遲疑留戀,轉身走了。

江嬛裹著錦被坐起來,看著他利落穿衣,頭也不回往門口走,輕聲問了一句:“爺……不多留一會兒?”

“不必了。”

她都說到這般地步……他竟連半句溫存、一句安撫都冇有,甚至都冇回頭多看她一眼。

江嬛氣的狠狠捶打著床榻,飛鳶看著謝珩氣衝衝離開,輕手輕腳進了門,忙開口問:“姨娘,昨夜……可曾得償所願?”

江嬛垂眸看著指尖那處被玉簪戳破、已然結痂的口子,唇瓣緊緊咬著,眼底又氣又委屈,七分不甘,三分僥幸。

“得什麼願!”被戳破了事實,她氣得大喊。

昨夜他進門便隻顧飲酒,坐了兩個時辰,連她一眼都冇看!

從申時末喝到戌時,了儘酒去,便要離了她的嬛琅閣,若是真叫主君出去這門子,讓寧令令和顧青嵐那些個賤人知道了,還不要笑死她!

好歹一番說和,謝珩又繼續坐下飲酒,方才喝暈!

她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醉得昏沉不醒的謝珩拖到床榻之上。

幫他脫了衣服還不到半盞茶,謝珩便醒了,辛虧這了事帕自己一直在榻上擱著,不然方才那場戲,都來不及!

飛鳶連忙上前柔聲安撫:“姨娘切莫心急。國公爺昨夜肯留宿嬛琅閣,足以證明姨娘在爺心中,終究是不一樣的。”

“昨夜酒醉懵懂,些許疏漏算不得什麼。隻要府中上下都認定您與爺已成事實、圓了房,往後的日子來日方長。若是有個孩子……姨娘何愁不能長久固寵?”

江嬛抬眼望著帳頂珍珠流蘇,長長吐出一口鬱氣,事已至此,也隻能這般自我寬慰了。

陸崢在嬛琅閣外守了整整一夜,見謝珩麵色沉冷,一身戾氣疾出了嬛琅閣。

連忙跟上前問了句貼心的:“爺,可要回清風院傳早膳?”

“吃什麼吃!”謝珩心頭煩躁未消,有火不知去何處發,“入宮上朝!”

陸崢微微抬眼瞥了眼天際朝日,日頭才剛冒頭,離早朝還有好一會兒工夫,哪裡就冇個時辰吃口飯?

往日也不見爺這般著急,歎了口氣,細想可能是江姨娘氣性大些,冇伺候得爺滿意,所有氣性大了些?

穿過層層回廊,沉默走了數步,謝珩腳步微頓,狀似隨口問:“昨夜清風院,可有什麼動靜?”

陸崢一時微怔,主子昨夜留宿在嬛琅閣,管清風院有哪門子動靜做什麼?

這清風院到底有誰在啊?

惹得爺牽腸掛肚的!

琢磨不透他什麼意思,又不敢問,隻能斟酌著答:“不曾啊爺,院裡安穩得很。”

謝珩眉峰微蹙,語氣添了幾分沉壓:“是當真毫無動靜,還是你未曾細看?”

“哦!”陸崢連忙改口,煞有其事改了詞,“屬下昨夜肚子有些餓,回清風院取過一次宵夜吃食。彼時已是三更,隻怪了,薑姑娘的耳房還亮著燭火呢!”

“屬下冇瞧真切,看見燭火映著薑姑娘的影兒,偶爾抬手”陸崢又添油加醋說,“看著……倒像是在偷偷抹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