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傅婉晴讓司機開車帶著她和劉婆子劉老頭一起去接劉建彬。
九點,劉建彬從派出所裡慢慢走出來,他胡子拉碴的,但眼睛很亮,看上去並不頹廢。當看到傅婉晴後,他眉眼間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不見。
傅婉晴小跑過去衝到劉建彬懷裡,“建彬。”
劉婆子和劉老頭眼圈也都紅了,劉婆子哽咽著道:“兒子,你受苦了!”
劉建彬將傅婉晴從懷裡推出來,他語氣很淡:“冇受什麼苦,裡麵的大哥很照顧我。”
聽見這話,傅婉晴渾身一顫,照顧?怎麼照顧?但隨即心裡又暗罵自己敏感,蘇知窈就是在故意惡心自己,她怎麼就往心裡去了?
“走吧,先回家。”劉建彬說著,就拉著父母上了車,隻留傅婉晴在身後。
傅婉晴臉上閃過一絲黯然,她明白,劉建彬一定是生她和家裡的氣了。
實際上,劉建彬這半個月在裡麵每晚都在做夢,每晚的夢都是一樣的內容。
他夢見他和傅婉晴順利結了婚,蘇知窈並冇有來搗亂。但婚後傅望山一直在打壓他,並冇有像傅婉晴承諾的那樣提拔他。在夢裡,霍硯崢的眼睛一直冇有好,他辭去了廠長職位,曾副廠長上位。而他因為救了機械局一個領導的母親,從而搭了了機械局的關係,他成了生產科科長,最後又當上廠長。
第一次夢見這些事時,他隻當它是個夢。但連續半個月夢見這些事,他有些信了。
他想到這次出事,傅望山將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再想到夢裡傅家對他的打壓,他明白他不能再指望傅家了。
但傅望山畢竟還是副參謀長,現在他無權無勢,還不能得罪他。按照夢裡的時間,那個機械局領導的母親就這兩天出事,他得抓住這個機會。
車上劉老頭坐副駕駛,劉婆子和傅婉晴還有劉建彬一起坐後排。
傅婉晴小心翼翼開口,“建彬,原本廠裡是要開除你。但我爸找了孫書記把你的工作保住了,這次的事隻在廠裡通報批評,再罰上半年工資。”
劉建彬微微一笑,“婉晴,我知道一定是你去求爸幫我的,謝謝你。”
他眼神真摯,傅婉晴聽後心都酥了,她想建彬還是愛她的。
一旁的劉婆子心裡暗自冷嗤,首長的千金又能咋?還不是被兒子哄得團團轉。
傅婉晴在他們麵前趾高氣揚的,到了兒子麵前還不是像個小綿羊一樣?等她和兒子領了證,她得好好擺擺婆婆款。
傅婉晴挽著劉建彬的胳膊抱怨,“街道辦一定要咱們和蘇知窈坐在一起調解,真夠麻煩的,直接給她一千塊錢多省事!”
劉建彬腦中想起以前在村裡時,蘇知窈總是紅著臉看著自己,那眼神裡帶著崇拜和信任。
她總會給他做好吃的,給他做新衣服,會在他需要錢時將她的嫁妝拿出來。
他想,在這世上,永遠無條件支持他的,除了父母,也隻有蘇知窈了。
傅婉晴見他一直沉默,就晃著他的胳膊,噘著嘴撒嬌,“建彬哥,你怎麼不說話?”
劉建彬輕輕摸著她的頭發,像是在摸一隻聽話的貓,“我在想回去怎麼請求你爸的原諒,這次的事畢竟是因我而起,我太愛你了,一心想和你在一起,才導致這種後果。要是我那時候能克製一些……”
傅婉晴連忙打斷她,“建彬,這不怪你,都是蘇知窈那個賤人非得糾纏。我爸媽已經不怪你了,你就不要自責了。”
傅婉晴心想,他爸媽還說建彬哥是因為家世才和她在一起,她幸好冇信,她的建彬哥是最愛她的。
此時,蘇知窈正在德仁堂買中藥。
張守義見蘇知窈來了,他慢悠悠走過來,從抓藥員手裡接過藥方。看了藥方後,不屑地笑了笑,他已經從彆人那裡知道了蘇知窈就是霍廠長家的保姆,她隻是曾經在老家學過些皮毛。
“這方子冇啥用,你就彆白費功夫了。”張守義將方子拍在桌子上。
昨天國營藥廠廠長給沈城的中藥堂都打了招呼,不準錄取一個叫蘇知窈的女同誌上班。
張守義原本還想磨一磨蘇知窈性子,等她願意聽話了,再收她為徒。
但現在他也不敢和藥廠廠長對著乾。
蘇知窈冷冷看過去,“張大夫,你憑什麼說這方子冇用?”
張守義嗤笑,“要是你能治好霍廠長的眼睛,我三叩九拜,拜你為師。”
蘇知窈眉毛一挑,“行,不過這事得找個見證人,不然你耍賴咋辦?”
張守義和店裡的其他員工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他們冇想到蘇知窈這麼不自量力,張大夫在開玩笑,她還當真了。
不過張守義上下打量了下蘇知窈,隻見她烏發紅唇,膚若凝脂,是個美人。
而且聽說她離婚了,現在一定更需要男人的嗬護。
張守義心裡有了盤算,恰好許清芳正帶人在對麵牆上寫標語,張守義讓小學徒將她喊來。
“許主任是街道辦的主任,當見證人夠給你麵子了。”張守義語氣傲慢。
許清芳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見雙方氣氛不對,就笑嗬嗬問道,“這是咋了?什麼見證人?”
蘇知窈便將雙方打賭的事講出來,她神色平靜,一點不覺得這事哪裡不對。
但德仁堂的人分明都在看笑話,許清芳對蘇知窈很有好感,她不想她吃虧,她將蘇知窈拉到一邊勸她。
“知窈,張大夫家裡幾代行醫,他都看不好霍廠長的病,你就彆逞能了。”
但蘇知窈很是淡定,“許主任,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安心當你的見證人就行。”
等兩人回來,蘇知窈語氣溫柔:“繼續吧。”
張守義下巴微抬,很是傲慢,”如果一個月內你治好了霍廠長,我張守義跪地拜你為師。但若是一個月內你治不好霍廠長。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些說不清的意味,“你得拜我為師,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蘇知窈當然看出張守義的不懷好意,她一直記得師傅告訴她的一句話,“行醫者,心善方能手善。”像張守義這種滿心齷齪的人,這次,蘇知窈要讓他好好吃吃苦頭。
蘇知窈眼神平靜無波,“行,我同意。”
張守義爽快利落地簽下名字,許清芳有些猶豫,但蘇知窈湊過去,看似在說悄悄話,但音量並冇有低多少,“許主任,這事我不虧。如果我輸了,就可以拜張大夫為師,這是好事。”
許清芳恍然大悟,是啊,這個賭註蘇知窈不虧。難道這才是她的最終目的?她很是佩服蘇知窈的腦子,立即在協議上痛快簽了字。
剛剛蘇知窈的話張守義他們也聽見了,張守義心中很是得意,原來她是想借此拜自己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