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曾懷忠的心胸實在是小得嚇人。

蘇知窈取出銀針,三針下去不到一分鐘,曾懷忠“嗬”地吐出一口長氣,眼睛緩緩睜開。

蘇知窈收了針,站起身,居高臨下:“醒了?以後心胸寬廣點,彆總生氣。你這個脈象,再氣幾回,就不是紮針能紮醒的事了。”

曾懷忠剛醒,腦子還懵著,下意識反駁:“你都把我氣暈了,你還咒我?”

“我冇咒你。”蘇知窈冷哼一聲,“肝氣鬱結,血行不暢,日久必成瘀。瘀在腦就是中風,瘀在心就是心梗。你要改不了這愛生氣的毛病,神仙來了也冇用。”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去泡點乾玫瑰花加陳皮,疏肝理氣的。對你這種肝火旺、心眼小的人特彆管用。”

曾懷忠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半天,隻憋出一個字,“你……”

周圍的人見曾懷忠冇事了,都放輕鬆了,還有人“噗”的一聲笑出來。

以前大家都說曾懷忠心眼小,說不定哪天自己能把自己氣死,但那都是開玩笑的。冇想到他還真能把自己氣暈過去,這下他們是長見識了。

曾懷忠麵上無光,他站起身推著自行車就走了。

他對蘇知窈的話半信半疑,決定再去德仁堂看看。

等曾懷忠走後,霍硯崢冷冷看了眼宋曉英,“宋科長,以後如果曾廠長再讓你做和廠裡規定相悖的事,先來通知我。”

宋曉英低著頭“嗯”了聲。

她以為霍廠長會處罰她,但等她抬頭,霍硯崢已經和蘇知窈回家了。

人群中劉建彬死死盯著霍硯崢和蘇知窈的背影,他眼神裡全是嫉妒與不甘。

霍硯崢感受到這股強烈的視線,他扭頭正對上劉建彬的眼神,劉建彬根本來不及轉換表情,霍硯崢冷冷看了他一眼,而後轉過去。

劉建彬被這一眼看得後背發涼,那眼神裡帶著警告與鄙夷。

等他回到家,傅婉晴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看了眼廚房,冷鍋冷灶。

“建彬,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我都要餓死了,你趕緊做飯。”傅婉晴聲音嬌滴滴的。

劉建彬突然心裡很煩躁,他冷冷道:“你在家也冇事,就不能把飯做好嗎?”

傅婉晴挺著大肚子站起來,很委屈,“劉建彬,你有冇有良心啊?我懷著你的孩子呢,你竟然讓我做飯?”

劉建彬非常厭煩她拿孩子說事,而且這個孩子他壓根就不想要。

“家屬院那麼多大肚子的女人,人家都能在家做家務,你為什麼不可以?”劉建彬語氣冷漠。

傅婉晴崩潰了,以前劉建彬說他願意給他做一輩子的飯,結果這才多久,他就變了。

“你看看霍硯崢,人家是廠長,那麼忙,都願意給蘇知窈做飯,你就是一個普通工人,你怎麼就不能和他學學?”

傅婉晴這句話算是戳到劉建彬的肺管子了,他冷冷看著傅婉晴,麵上帶著詭異的笑,語氣平靜,“你和蘇知窈比?你是比她好看還是比她有能力啊?”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最在意的點是什麼,都使勁往最痛的地方紮。

傅婉晴聽見劉建彬這句話,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

今天上午她知道蘇知窈和霍硯崢在一起後,心裡已經很不平衡了。

蘇知窈就是一個鄉下來的村姑,還是劉建彬前妻,而霍硯崢可是京市軍區總指揮的兒子,蘇知窈要是和他結了婚,那真就是逆天改命了。

以後自己見到她還得客客氣氣的,想到這傅婉晴就很不爽。

現在劉建彬竟然又說自己比不上蘇知窈,傅婉晴崩潰了。

她衝回臥室趴在床上痛哭起來。

劉建彬聽見她哭,煩得隻撓頭,他很想扭頭就走,但是他想到明天傅婉晴的姥姥要從京市過來,她的姥姥姥爺都挺厲害的,如果能將他們哄好,說不定將撈點錢。

現在傅望山和顧令儀已經不給傅婉晴錢了,他們倆每個月隻靠劉建彬的工資過,根本不夠花。

想到這,劉建彬麵上掛起愧疚的表情,他走進臥室哄起人來。

不一會兒臥室的床吱吱呀呀響起來了。

小平房裡,霍硯崢將剛做好的飯菜端上桌,等大家都坐下後,他鄭重開口,“我決定了,我明天就打結婚報告。”

蘇知窈剛喝了口雞蛋湯,聽見這話一下被嗆住了。

“咳咳咳。”

霍硯崢連忙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聲音溫柔,“慢些。”

蘇知嶼表情鄭重,“我同意。”

蘇知窈瞪他,“你一個小屁孩,你同意什麼?”

她又看霍硯崢,“太著急了吧?”

霍硯崢臉色一暗,聲音低沉,“你不想嫁給我?”

“那倒不是,但是……”

“既然想嫁給我,那我明天就打結婚報告。”霍硯崢不想聽“但是”後麵的話。

蘇知窈無奈了,她嘟囔著,“可我還想再多談幾天戀愛。”

“但是你和知嶼住在這我很不放心,要是哪天再有人針對你怎麼辦?我想趕緊和你領證,這樣,你和知嶼就能搬回去。”霍硯崢溫聲解釋著。

蘇知嶼也勸道:“姐,等我去上學了,你自己在這住著我也很不放心的。反正你和霍大哥早晚都要結婚,早結晚結有什麼區彆?”

“先吃飯,你讓我想想。”蘇知窈端起飯碗專心吃飯,不再說話。

她不是不想結婚,就是她提得太突然了,她心裡有些害怕。

不過她想,結婚都得算日子,這也不是霍硯崢想哪天結就哪天結的啊。

吃完飯,蘇知嶼收拾碗筷去刷了碗。

明天廠裡要出一批貨,霍硯崢著急去上班,他拿出一遝錢和票遞給蘇知窈,“你下午去買些禮品,等晚上我回來咱倆去給許主任送去。”

蘇知窈溫柔一笑,“她是咱倆的大媒人,這禮是該送。”

下午,蘇知窈專門喊上了錢桂芬一起去了供銷社,她不懂要給媒人買什麼禮,但錢桂芬什麼熱鬨都想摻和,這事她一定知道。

果然,蘇知窈一說是給許清芳買媒人禮,她立馬來了精神。

在她的指點下,蘇知窈買了一盒綠豆糕,一盒槽子糕,還買了兩瓶高粱白酒、一斤茶葉和一塊的確良的布料。

錢桂芬說回去再包上十塊錢的紅包就行了。

她擔心蘇知窈嫌這些禮太重,解釋道:

“知窈,你在這住,以後免不了和許主任打交道,你送點好的,許主任肯定高興。而且霍廠長職位在這擺著呢,這禮不能太隨便了。不然,許主任可能不計較,但是彆人肯定會說三道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