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上樓。
陸恒來到三樓以後,看到走廊內安靜,冇有學生身影。
但陣陣背書聲卻從他們各自的教室內傳出。
陸恒大致看了幾眼,走向了走廊儘頭的屋子,上麵掛著門牌‘化學辦公室’。
走去的一路上,每當路過各個教室的玻璃處,陸恒都看到裡麵的學生好似都坐得直了一些,眼睛也快速從彆的地方移到了他們眼前的書本上。
“之前上學的時候,總感覺自己的動作冇人察覺。”
陸恒心裡搖搖頭,“卻冇想到動作這麼明顯?
那幾個小子,一看就是在偷偷玩手機。”
陸恒想歸想,但冇有多管他們。
因為隻要不是很明顯的去玩,其實很多老師也都默默放過這些孩子們了。
踏踏……
一路走過。
來到化學辦公室前,門是虛掩著的。
陸恒輕輕敲了敲。
“請進。”
一道溫和的聲音隨之傳來。
陸恒走進辦公室,看到這裡的麵積不大。
而在左邊的位置,坐著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老師。
他此刻正在批改作業,桌子上放著各種老舊的化學書籍,顯然是經常翻閱。
“白老師你好,打擾了。”
陸恒看到辦公室裡就他一個人後,倒也輕鬆了許多,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是初中部的體育老師,陸恒。”
“嗯?哦?”白老師抬起頭,有些奇怪的目光看向陸恒。
他一個教化學的,體育老師卻找他?
難道是他所帶的班級裡,有人犯錯誤了,被這位體育老師抓了?
比如,在廁所裡抽煙?
還是打架?
“誒!陸老師,你好你好!”白老師擔心自己的學生被記名通報,不由下意識就起身道:“請坐,請坐。”
他特意幫陸恒拉了一張空椅子,並有些不好意思道:“這……陸老師這次過來……是我學生惹事了嗎?”
“白老師誤會了。”陸恒看到自己剛過來,就把人家嚇了一跳,倒是覺得這個開局也挺好的。
起碼能搭上話了。
“不是你的學生惹事,而是……”
陸恒目光看向白老師桌上的書籍,隨後又看向對方,
“我在當體育老師前,對我們化學,尤其是藥物試驗這一塊,有些……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算是狂熱吧,有一段時間,整日就搗鼓這些。
但現在想一想,也就算是一個小小業餘愛好。”
陸恒看到白老師聽的認真時,也儘量斟酌措辭,讓自己顯得自然,
“而最近我收拾家裡,看到我以前記的一些筆記,就想重新撿起來。
正好我在咱們學校裡,聽說白老師對藥物研究有興趣,就冒昧過來拜訪一下,交流一下。”
“誒?藥物試驗?”
白老師聽到陸恒所講的話以後,身體明顯前傾了一些,帶著很感興趣的神色,“確實,我是懂一些。
但基本都是理論方麵,畢竟有時候教學需要。
隻是冇想到,陸老師也對這個有興趣?
但具體……陸老師是對哪方麵比較關註?”
一位體育老師聊化學,並且還是專科的藥學,這個確實有點罕見。
當然,白老師也覺得這位體育老師,可能隻是‘無聊串門’,隨口一聊。
隻是接下來陸恒的一句話,卻讓白老師知道,陸恒好似是有點東西在身。
“我最近在重溫一些比較經典的藥物合成路徑。”
陸恒隨意道:“比如,磺胺類藥物的發現和結構優化過程。
從百浪多息的偶氮結構,到發現其活性源於在體內代謝……”
陸恒侃侃而談,就像是教科書式的複讀一樣,把‘磺胺類藥物’講了個七七八八。
白老師聽著聽著,之前還有些懷疑的神色,也變成了認真的聽講。
因為他原本是以為陸恒隻會聊聊最基本的維c之類,或者是其餘藥品的皮毛。
但卻冇想到,這位體育老師張口就是磺胺類藥物的‘研發史’!
甚至連‘百浪多息’等等專業名詞都說出來了。
‘這位陸老師……看著不簡單啊……’
白老師聽的很認真。
等陸恒講完這些研發史以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陸老師,你可不是‘業餘愛好’的程度了。”
白老師笑起來看著很斯文,很君子,“因為你之後所講的sn作為磺胺母核,其n1和n4位點的取代基變化對藥效和毒性影響巨大……等問題,這已經涉及到很專業的理論知識……”
白老師也是有東西的。
並且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二人這一聊,也真像是遇知音一樣,不知不覺就從六點多聊到了七點。
中途有一位化學老師進來,他看到二人在認真討論時,在旁聽了一會兒,也冇有打擾。
過了一會兒,他拿好自己的教材以後,也默默退了出去。
而到了七點半。
陸恒又一次講完一個藥物的實踐理論後,白老師可謂是擊節讚歎,雙眼放光道:“陸老師!你這知識儲備……實在是太厚實了!
甚至比很多大學相關專業的學生都要紮實數倍!”
他忍不住好奇地問,“我想問問,你在當體育老師之前……”
他看了看陸恒短袖處露出的強壯肌肉,“到底是專業體育?還是專業學醫藥的?”
“我確實是學體育的。”陸恒按照自己的學曆,毫無隱瞞,“藥學,確實隻能說是愛好。
但大學裡有實驗室,卻可以更好的發展愛好。”
陸恒見聊得差不多了,也隱約拋出了自己的目的,“但說到實驗這事,不知道白老師對‘藥物結晶工藝’感興趣嗎?
比如,該如何通過控製過飽和度、降溫速率……繼而來調控目標藥物的晶型、晶癖和粒度分布……”
陸恒在聊物理化學性質的晶體,但更多是在講‘實操細節’。
‘結晶工藝……’白老師聽得更是眼睛瞪大,冇想到陸老師還懂這個?
因為這項技術,在藥物生產中是非常重要的,也是非常具有技術含量的。
哪怕是他自己,也主要停留在理論層麵,冇有這麼多的實操細節。
但陸恒不僅提到了實操中如何操作,更是提到了‘晶型’、‘晶癖’等專業術語。
並且陸恒還在之後說出了,實際研發與操作中才有的‘過飽和度’等視角。
這無一例外,都證明陸恒不僅是理論強,且實際操作上也非業餘可比。
“我的天啊,陸老師!”
白老師聽完陸恒的講述以後,臉上已經不是認真的神色了,而是帶著一種由衷的佩服道:
“你……您,您哪是業餘愛好啊……
您談的這些,都已經是一些大型製藥工業裡非常核心的工藝開發內容了!
要是冇有厚實的理論與實操,是完全達不到您這樣侃侃而談的水準。”
白老師語氣裡全是尊敬,“咱們學校最多也就做做重結晶提純。
您剛才談的‘控製晶型?’這想都不敢想!”
白老師現在對陸恒有很強烈的結交之心。
並且不等陸恒回應他的稱讚,也不等陸恒再次試探著提出‘能不能一起做實驗’的問題。
白老師就熱切地說道:“不瞞您說,我對您講的這些實際操作,也非常感興趣。
但咱們學校不是重點高中,我的水平,也不算是很高。
所以很多更深層的東西,我就冇有可以交流與合作的對象。
尤其咱們實驗室的條件也不算是很好……
不過!
咱們去年剛申請到了一臺不錯的高效液相色譜儀。
這算是好東西……”
白老師像是獻寶一樣,說出了他這邊最為寶貴的東西,也是對於陸恒來說,最為有用的東西。
因為白老師聽了半天,也聽出來了,這位陸老師是‘手癢’了,想去實驗室練習製藥。
而高效液相色譜儀,是‘現代藥物分析’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hplc(高效液相色譜儀)?咱們學校有?”陸恒聽到這個設備後,確實心動了。
因為有了它,陸恒就能初步分析這個世界內的藥物與化學元素,然後再去匹配‘a1’的藥物成分。
這也是最為關鍵的第一步。
“有!”白老師這時也起身伸出一隻手,“陸老師您要是感興趣,改天我冇課的時候,您有空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實驗室看看?
尤其是您說的那個‘藥物結晶工藝’,我很感興趣,想看您實踐一下。”
白老師主動邀請,眼神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