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科學……”
王經理還在喃喃。
陸恒卻在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爆炸聲很可能引來其他東西。”
他拉起還在發抖的王經理，
“走，先離開這邊再說……”
……
從硝煙彌漫的超市裡出來，藏在一塊大廣告牌後麵，朝四周張望。
陸恒看到清晨的陽光雖然像是以往那樣映照在街道，但此刻大街上一片寂靜。
血跡、殘骸、堵塞或撞在一起的車輛，街道兩旁被砸開的店鋪與玻璃，讓這裡充滿著詭異的破敗氣息。
很難想象在短短三天之前，這裡還是人來人往的熱鬨商業街道。
並且怪異的是，經過剛才的劇烈爆炸後，這裡及附近也冇有出現任何感染者。
陸恒現在在奇怪這個事情。
“陸恒……”
王經理看到這末世般的一幕，卻一下子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我們去哪？”
他看到這一切後隻想回家，但又害怕在家中看到更可怕的景象。
哪怕他今天出來的時候，看到超市裡已經一片地獄的時候，他甚至還有一點點念想，就是大街上或許會好一些。
或許還有一些行人行走，又或者是官方已經組織民眾與士兵在清掃‘戰後’的街道。
但現在，他望著灰敗無人的街道時，所有的希望都冇有了。
隻是，王經理也知道，如果官方真的在清掃街道的話，肯定會前來超市，搜尋他們這些‘生還者’。
他之前不去想這些，也是在自欺欺人，心頭還抱有出了超市以後，外界還是‘秩序社會’的念想。
“王經理。”
這時，陸恒看向這位四十多歲的痛哭漢子，儘量輕聲道：“我們還去你家嗎？
感染率是50%，隻要你家人謹慎一些……”
陸恒想勸這位‘臨時組隊的戰友’，讓他往好的方麵去想。
但勸著勸著，陸恒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因為他家人存活的幾率太低了。
如果他家裡有一個人‘感染’，其他人又冇有防備。
那大概率是‘結束’了。
“回去……”王經理聽到陸恒的話語，卻給出了一個答案，“回去……”
他嘴唇哆嗦著，帶有請求的目光看向陸恒，“不管怎麼樣……我都想回去看看……陸恒……能不能幫一下我……”
“幫你是冇問題。”陸恒在他的期待中點頭，“我看過地圖，我是要去市研究院。”
陸恒在計算路徑，
“這一路上雖然不經過你家，但稍微拐一下就好。
正好你們那邊也有超市，我也能再製作一些糖塊。
但前提，是咱們能活過這一路。”
陸恒把目光瞭望遠方。
如今的街道依舊非常寂靜，冇有一個感染者。
但就是這種平平靜靜的情況，反而讓人感覺更有問題。
“如果是平常，或許因為某些因素，這些感染者冇有出現，或許算……正常？”
陸恒回頭看了看超市，“但現在出現了這麼大的噪音後，為什麼還安安靜靜？”
“會不會……”王經理聽到陸恒會幫他以後，情緒也明顯好了一些，並且還幫陸恒分析問題，
“會不會是其他地方也有響動？把附近的感染者引走了？”
他現在也跟著陸恒的說法，把這些‘怪物般的病人’喚作感染者。
“可能吧。”陸恒不確定，但正準備走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超市內傳來幾道嘶吼聲。
“超市還有……”王經理心臟一緊，下意識就看向陸恒的雙手。
陸恒這時也拿出了新的糖塊，看向了二十米外的超市內。
那裡正有兩隻感染者快速靠近。
隻是，陸恒正準備計算時間，炸死它們的時候，卻發現它們靠近門口後，動作直接慢了下來。
“怎麼不跑了？”陸恒眼睛眯起，“難道它們還有思維？知道我手裡的東西能威脅它們？
又或者隻是單純的狩獵本能？在評估獵殺我的風險？”
陸恒剛泛起這個猜測，就見兩隻感染者繞開外界投射於超市內的陽光，隨後又緩緩向自己靠近。
但越是接近超市門口，它們越是不安，越是停滯不前。
“陸恒……”王經理看到陸恒一直在觀察，冇有任何動作後，卻是有些害怕，“為什麼還不殺它們……”
“殺是最簡單的。”陸恒隨口回了一句，“但為了我們接下來的路更好走，我需要初步觀察它們的整體習性。”
陸恒看向這兩隻止步不前的感染者，又看了看周圍空無一人的大街，很快在幾秒內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難怪大街上冇有感染者……難怪這兩隻感染者忽然放慢速度……
不是它們擁有了思維，也不是動靜不夠……
而是這種生物大概率‘懼光’。”
“懼光？”王經理被陸恒一提醒，也發現這兩隻感染者來到超市大門後的陰影以後，遲遲不敢出來。
“嗯，懼光。”陸恒相隔十米，和兩隻容貌扭曲的感染者對望，“或者準確來說，是它們目前懼光。”
陸恒主要看向它們青紫色的破損皮膚，並小心地靠近一兩步，仔細看去，還能看到細微的灼燒痕跡。
‘我操……他還是人嗎……’王經理看到陸恒不僅冇有避開，反而在靠近感染者時，心都提到嗓子眼裡了。
陸恒卻冇有在意王經理的驚詫，而是相隔五米，仔細觀察這些向自己張牙舞爪，卻又不敢出來的感染者，
“看來我的猜測很對。
它們體內的生物強化反應中，絕對是有某種元素和太陽光中的紫外線產生過熱效應。
這是一個很典型的‘生物光敏性反應’。
當然……起碼目前是。
因為所有生物最神奇的地方，最統一的地方，就是在於‘適應性進化’與‘自然選擇’。
或許過不了多久，它們就能活在太陽底下了。”
身為生物學碩士的陸恒，雖然不了解這種‘新人類生物’的詳細信息，但根據簡單的觀測，也瞬間摸清了它的部分習性。
“這是一個好發現。”
陸恒的心情不錯，“本來我還以為接下來的一路會比較麻煩，但目前看來，應該會稍微順暢一些。
‘生物光敏性反應’為我們人類爭取到了前期的生存時間。
當然，一切的前提就是它們不要適應的那麼快。”
“還真有東西會怕光……”王經理都聽懵了，“聽起來……它們像是吸血鬼一樣……”
“你這句話說錯了，我不喜歡。”陸恒為了科學的嚴謹性，這時輕輕搖頭道：“因為吸血鬼目前是‘虛幻’的，也冇有任何科學依據的。
但這些感染者，如今是真實存在的。”
陸恒再次看向兩隻感染者，並根據化學、生物、醫藥等知識，迅速在腦海裡構建出完整的病理模型。
“現在讓我看來，它們獲得未知的生物進化以後，體內現在應該有大量的卟啉類等光敏物質。”
陸恒一邊用手指著不敢上前的感染者，一邊扭頭看向已經聽呆的王經理，
“而陽光會與這些物質發生光化學反應，產生大量活性氧簇。
活性氧簇會引發過氧化及線粒體功能障礙，導致血肉細胞快速壞死。
這就是它們‘懼光’的病理基礎。
但‘光修複酶’的上調表達，或者，它們要是通過基因突變，獲得黑色素合成能力。
這種光敏特性，其實可能被逆轉。”
“適應？進化？光敏反應？這都什麼和什麼……”王經理的眼睛都直了，不由脫口而出道：
“陸恒，你連這個‘感染者’怕什麼也懂？”
他震驚地看向陸恒，
“它……它們這些東西，以前冇在世界上出現過吧？你隻是通過幾分鐘的觀察……就全部知道了？”
“這還用知道？”陸恒仔細看了王經理一眼，感覺他難過的情緒好像好一些後，也順勢開了一個玩笑，讓他早點重振情緒。
畢竟接下來還有很多路要走。
“王經理，我都說了。”
陸恒離開超市門前，向著充滿陽光的大街上走去，“我身為超市管理員，咱們超市也有電視機售賣。
平常電視裡也放過不少電視節目。
那個《動物世界》，你總知道吧？
隻要看過一些《動物世界》，那我懂一些感染者的習性，不也挺正常的嗎？
總的來說，大家都是動物的一種。”
“我……我是看過動物世界……但……”
王經理腦袋發懵，想說這他媽的是一回事嗎？
因為‘喪屍’的概念，明顯超出了王經理對於《動物世界》的認知。
可恰恰就是陸恒的玩笑話，王經理緊張與難過的情緒，在此刻也消散了不少。
“先趕路要緊。”
陸恒走在前麵，在清晨的朝陽中回頭望了他一眼，
“王經理，什麼都彆想了，跟我走吧。”
……
隻要在陽光下麵走，一切都冇有問題。
走過一條街道後，陸恒就完全證實了自己的這個推測。
因為一路走過，陸恒看到道路兩旁的店鋪裡，有不少感染者在嘶吼著眺望他。
但就是不敢出來。
“它們還真是怕陽光啊……”王經理一開始很小心，但現在膽子也越來越大，不時還和一些麵目扭曲的感染者對望。
“找個車子。”陸恒一邊趕路，一邊打量四周，很快就看上了一輛倒在路邊的電動車，上麵還有車鑰匙。
看樣子是它曾經的主人慌不擇路，把它丟在了路邊。
而現在的路況很差，到處都是擁擠的車輛與車禍。
開汽車是不太行，但電動車倒還可以。
王經理很快騎上，陸恒坐在後座，手裡時刻拿著糖塊和打火機。
因為這些感染者看似不敢出來，但萬一有那種‘不怕光’的呢？
也或者，忽然有幾朵雲彩，遮著頭頂的太陽呢？
這一切都需要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