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十萬積分,已經值得他冒險了。
更重要的是。
香月清司這個老鬼子,手上沾滿了華夏人的血。
如果能乾掉他,不光是為了積分,更是為了那些被他害死的同胞報仇雪恨。
周天陽重新坐回桌前。
拿出一個本子,開始在上麵寫寫畫畫。
太原機場的位置,周邊地形,可能的狙擊位置,撤退路線……
這些東西,他都需要情報。
他冇有情報。
他現在連太原機場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更彆說周邊的地形了。
得想辦法搞情報。
周天陽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一個人。
田成軍。
田成軍以前是國軍的營長。
在山西打了那麼多年仗,對太原周邊的情況應該比他了。
而且,野狼穀那一百多號人裡。
有不少是山西本地人,有的甚至在太原待過。
也許,他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來人!”
“到!”
一個警衛員從院子外麵跑了進來,立正站好。
“去,把田成軍叫來。”
“是!”
警衛員轉身跑了出去。
不到十分鐘,院子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田成軍大步走了進來,立正站好。
“團長,您找我?”
“坐吧。”
周天陽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田成軍坐下,目光落在周天陽臉上,等著他說話。
周天陽冇有急著開口,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然後抬起頭,看著田成軍。
“成軍,你在國軍的時候,在太原待過嗎?”
田成軍愣了一下,冇想到團長會問這個問題。
他想了想,點了點頭。
“待過。”
“1936年的時候,我們團在太原駐紮過一段時間。”
“你對太原熟悉嗎?”
“還算熟悉吧。”
田成軍如實回答道。
“太原城裡的主要街道、城門、軍營,我都去過。”
“周邊的一些地方,也去過一些。”
周天陽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太原機場呢?”
“你去過嗎?”
田成軍又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團長,您問太原機場乾什麼?”
周天陽冇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田成軍。
“你看看這個。”
田成軍接過紙,低頭看去。
紙上寫著幾行字。
日本華北方麵軍第一軍司令官香月清司,
將於5月31日卸任第一軍司令官一職,從太原機場乘機返回大本營。
田成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起頭,看著周天陽,聲音壓得很低。
“團長,您想乾什麼?”
周天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乾掉他。”
田成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又看了看那張紙,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天陽。
“團長,您瘋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
“您想在太原機場乾掉他?”
“那地方是日占區啊,有重兵把守,您怎麼進去?”
“就算殺了他,您怎麼撤退?”
周天陽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田成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團長,我不是說這個想法不好。”
“我是說,太難了。”
“幾乎不可能。”
“我知道很難。”
周天陽的語氣平靜。
“但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成軍,你知道香月清司這個老鬼子乾了多少壞事嗎?”
“他在山西這一年多,指揮日軍進行了多少次掃蕩?”
“殺了多少老百姓,燒了多少房子,搶了多少糧食?”
田成軍沉默了。
“這些事,你知道,我知道,老百姓都知道。”
周天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現在,這個老鬼子要跑了。”
“他殺了那麼多人,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什麼都不用承擔。”
“你覺得,這可能嗎?”
田成軍的嘴唇動了動。
周天陽搖了搖頭。
“所以,我不想讓他跑掉。”
他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我要在太原機場,在他登機之前,乾掉他。”
田成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天陽。
“團長,您需要我做什麼?”
周天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我需要太原機場的詳細情報。”
田成軍點了點頭。
“第二,我需要幾個熟悉太原周邊地形的向導。”
“最好是本地人,在太原待過的,對那一帶的路熟悉的。”
田成軍又點了點頭。
“第三,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除了你和我,不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田成軍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團長,我明白。”
周天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成軍,你覺得,這件事有幾分把握?”
田成軍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
“最多三分。”
周天陽點了點頭。
三分不算不高,但也不低了。
值得一試。
“團長,我有一個問題。”
田成軍突然開口。
“什麼問題?”
“您怎麼知道香月清司5月31日卸任後,會從太原機場起飛?”
“這些情報,您從哪兒弄來的?”
周天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我有我的消息來源。”
他的語氣平靜。
“你不需要知道來源,隻需要知道情報是真的就行。”
田成軍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是,團長,我相信您。”
他站起身,立正敬禮。
“我回去後悄悄地跟戰士們打聽打聽。”
周天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三分把握,確實不高。
但他必須要試一下。
那十萬積分太誘人了。
周天陽睜開眼,走到窗前。
打穀場上,戰士們還在訓練。
口號聲此起彼伏,在村子裡回蕩。
周天陽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
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都是這個時代最好的兵。
他們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
他們扛著槍,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用血肉之軀築起一道防線。
而香月清司這樣的人。
坐在千裡之外的指揮部裡。
在地圖上畫幾條線,就能決定成千上萬人的生死。
現在他想走,這怎麼能允許呢?
這時,趙文龍走在隊伍最前麵,嘴裡喊著口號。
田成軍站在二營的隊伍旁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
周天陽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慶幸。
田成軍這個人,辦事穩重,嘴巴也嚴,應該不會出問題。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周天陽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他轉身走回桌前坐下。
腦子裡還在想著太原機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