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您說清楚。”

“我離開期間,如果李雲龍那邊派人送新兵過來,麻煩您幫我接收一下。”

“裝備等我回來再說。”

陳旅長聽到李雲龍的名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了周天陽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李雲龍怎麼想起給你送新兵了?”

周天陽冇有隱瞞。

把跟李雲龍做的兩筆裝備換人的交易簡單說了一遍。

陳旅長聽完,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複雜,最後變成了哭笑不得。

“你用裝備跟他換人?”

陳旅長盯著周天陽看了好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李雲龍那個摳門的家夥,居然舍得拿幾十個老兵跟你換槍?”

周天陽笑了笑。

“他拿到裝備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回去之後又開始招兵了。”

“上回跟我定了第二批,五百個新兵換四百支步槍。”

陳旅長搖了搖頭,又坐回了石凳上。

他的目光落在周天陽身上,帶著一種既無奈又欣慰的神情。

“你小子,路子倒是野得很。”

周天陽冇有說話,隻是笑了一下。

陳旅長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太行山,語氣放緩了幾分。

“行了,任務的事就說到這兒。”

“帶我去看看你們新二團最近訓練得怎麼樣,我看看你那些戰士到底練到什麼程度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站起身,帶著旅長走出了團部院子。

打穀場上,訓練還在繼續。

一千五百多名戰士分成三個營區,各自訓練著不同的課目。

一營在練戰術協同,二營在練射擊,三營在練拚刺。

陳旅長走到打穀場邊上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從那些正在訓練的戰士們身上逐一掃過。

他的目光在那些新兵端槍的姿勢上多停了幾秒。

又在一挺mg42通用機槍上停了好一會兒。

他沉默地看了將近一刻鐘,然後轉過身看向周天陽。

“天陽,你這些裝備,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周天陽站在他身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也落在那些戰士身上,語氣隨意得很。

“旅長,我有渠道弄到武器。”

“不過,隻能是小規模的。”

陳旅長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確實不願多說,也就冇有追問。

他的目光又轉向那些正在訓練的戰士們。

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這些戰士,跟上次我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氣質。”

陳旅長收回目光,看著周天陽。

“上次我來的時候,他們的眼神裡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那是對自己缺乏信心的一種表現。”

“但今天我看他們,眼神不一樣了。”

“那種帶著底氣的感覺,就是打過仗、經過錘煉之後才能養出來的。”

周天陽冇有說話,隻是站在旅長身邊,目光也落在那片訓練場上。

陳旅長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團部的方向走去。

“行了,不看了。”

“再看你這些兵,我都想把旅部那幾個團拉過來跟你換裝備了。”

周天陽笑著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團部院子,陳旅長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琢磨什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天陽,目光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

“天陽,你這一趟去上海,不管能不能順利完成任務,你都要記住一件事。”

周天陽看著他。

“你是新二團的團長,新二團是386旅的一把尖刀。”

“這把尖刀能不能一直保持鋒利,不取決於你打了多少仗、繳獲了多少物資。”

“而取決於你能不能活著回來。”

陳旅長的語氣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重。

“你走的這段時間,我幫你看著新二團。”

“但你要答應我,這次任務必須活著回來。”

周天陽看著旅長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旅長,我答應您。”

陳旅長冇有再說什麼。

隻是站起身,走到周天陽麵前,伸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然後大步走出了院子。

周天陽站在院子裡,看著旅長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

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連綿的太行山上,久久冇有收回。

他轉身走回屋裡,在桌前坐下,鋪開一張紙,開始寫出發前的各項安排。

他知道,這一去上海,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個月。

在這段時間裡,新二團必須正常運轉。

他在紙上寫下了幾行字。

一營由趙文龍負責日常訓練和作戰指揮。

二營由田成軍負責防務和警戒。

三營由孫勝利負責新兵磨合和戰術演練。

全團政治工作由王秀英統籌。

各營之間協同配合,遇到緊急情況由趙文龍統一調度。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

隨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打穀場上,戰士們還在訓練。

口號聲此起彼伏,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響亮。

周天陽看著那些正在揮汗如雨的年輕麵孔,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

此去上海,前路未卜。

但他知道,不管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麼,身後這支隊伍始終會在這裡。

而他,必須活著回來。

下午,打穀場上的訓練剛剛告一段落。

周天陽站在團部門口,朝院子外麵喊了一聲。

“通訊員!”

“到!”

一個戰士從院門口跑了進來,立正站好。

“去,把三位營長叫來,我有事要說。”

“是!”

通訊員轉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周天陽轉身走回屋裡,在桌前坐下。

不到一刻鐘,院子外麵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三人一起來了。

周天陽的目光從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說。”

三個人都挺直了腰板。

“我這兩天要出一趟遠門。”

“具體去哪兒、去乾什麼,你們不用知道。”

“這是上麵的任務,需要保密。”

屋裡安靜了一瞬。

趙文龍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看了看周天陽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田成軍倒是冇什麼反應,隻是目光在周天陽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恢複了那副沉穩的樣子。

孫勝利張了張嘴,又閉上,難得地冇有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