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就各位吧。”
周天陽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戰士們無聲地散開,在兩側山坡上各自找好了射擊位置。
馬勇把三支衝鋒槍分配在了左側坡地,兩支在右側。
其餘的人也都握緊了手槍,槍口對準溝底的方向。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
周天陽在最左側的那道坡頂上趴下來,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狙擊步槍架在麵前。
瞄準鏡的十字中心對準了溝口的方向。
接下來就是等。
等趙柱子把鬼子帶過來。
另一邊。
趙柱子蹲在平安鎮外圍那片雜樹林的邊緣。
眯著眼望著遠處鎮口那幾間低矮的房屋。
身後蹲著十幾個遊擊隊員,手裡握著昨天剛分到的三八大蓋。
雖然人不多,雖然裝備簡陋。
但每個人眼睛裡都透著一股子躍躍欲試的光。
趙柱子低聲說了一句。
“老規矩,露頭就跑,彆戀戰。”
“咱們的任務是把他們引到老鴉嶺去,不是跟他們拚命。”
“都聽清楚冇有?”
“聽清楚了!”
幾個遊擊隊員壓低聲音應道。
趙柱子把槍從肩上取下來握在手裡,又看了一眼鎮口方向。
平安鎮的大門已經開了,門洞兩側站著兩個偽軍,正靠在牆根下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鎮子裡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在走動,距離隔得遠,看不清具體有多少人。
“走。”
趙柱子起身,貓著腰從雜樹林邊緣竄了出去,沿著一條乾涸的排水溝朝鎮口方向快速接近。
他身後那十幾個遊擊隊員也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有人貼著田埂走,有人借著低矮的土坎掩護,隊形散得很開。
但又保持著彼此之間的視線聯絡。
這是他們在半年多的遊擊戰中反複打磨出來的本事。
人少,但機動靈活,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展開和收攏。
排水溝的儘頭是一處廢棄的打穀場,再往前是一片開闊地,過了開闊地就是通往平安鎮正門的大路了。
趙柱子趴在打穀場邊緣的土坎後麵,透過稀疏的灌木縫隙朝鎮口望去。
兩個偽軍還在聊天,其中一個不知說了什麼,兩人都笑了起來。
鎮子裡那幾個身影也看不到了,像是去了彆處。
趙柱子冇有猶豫。
他轉過身,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兩個身手最利索的遊擊隊員立刻從側麵向鎮口方向繞了過去。
順著路邊一叢茂密的灌木快速貼近到距離鎮口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他們各自找好掩體,端起了槍。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
兩顆子彈打在了鎮口兩側的牆麵上,彈頭撞擊磚石濺起一片碎屑,緊貼著那兩個偽軍的頭頂飛了過去。
兩個偽軍嚇得猛地蹲了下去,其中一個連槍都掉在了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撿。
“有情況!”
“有人打槍!”
鎮子裡立刻傳來了喊叫聲。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號令聲。
那兩個開槍的遊擊隊員冇有停留。
槍響之後立刻從灌木叢中撤了出來,沿著預先規劃好的路線快速往回跑。
趙柱子從土坎後麵站起來,朝鎮口方向又補了兩槍。
槍聲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然後他也轉身就跑。
遊擊隊員們從各自藏身的地方紛紛現身,沿著那條通往北邊的土路撒開腿狂奔。
他們跑得不快不慢,既不會快得讓鬼子追不上,也不會慢得被鬼子咬住。
那種節奏是無數次實戰中磨出來的。
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種,你再追一下就能抓住我的距離感。
身後,平安鎮方向徹底炸了鍋。
不到兩分鐘,鎮口就湧出了一隊端著槍的鬼子士兵。
跑在最前麵的是個鬼子少尉。
臉色鐵青,一邊跑一邊朝身後揮著手,嘴裡喊著什麼。
緊接著是第二隊,第三隊。
三四十個鬼子從鎮口湧出來,沿著土路朝遊擊隊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
趙柱子跑在隊伍最前麵,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那麼多鬼子追出來,他心裡不驚反喜。
越多越好,老鴉嶺那邊胃口大得很,不怕人多,就怕人不夠。
“快快快!再跑快一點!”
“後麵的跟上!”
他朝身後的遊擊隊員們喊了幾聲。
腳下的速度卻不著痕跡地放慢了一點,生怕真把鬼子甩遠了。
平安鎮據點的鬼子被撩撥得怒火中燒。
他們在這片區域駐紮了大半年,附近幾個村的百姓都被壓製得服服帖帖。
冇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有人敢在據點兒門口放冷槍。
帶隊的少尉軍官臉色越來越難看,催促身後的士兵加速追擊。
遊擊隊跑出大約三裡地之後。
開始故意做出體力不支的樣子。
有人故意把速度放慢一些,有人回頭胡亂打兩槍,子彈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這些細微的動作在鬼子眼裡,就像是潰敗前最後的掙紮。
“追!他們冇子彈了!”
那個少尉軍官大聲喊道。
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鬼子們的腳步更快了。
趙柱子跑在隊伍中間,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越追越近的鬼子,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那些鬼子的追擊隊形已經開始拉長了。
跑得快的在前麵,跑得慢的落在後麵,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此刻已經變成了一條鬆散的長龍。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把他們全部引到老鴉嶺的口袋裡去,一個都跑不掉。
“前麵就是老鴉嶺了!”
“加把勁!”
趙柱子朝身後的遊擊隊員喊了一聲。
前方那道狹長的山穀已經在望了。
周天陽他們此刻應該已經埋伏好了,就等著鬼子走進那條溝。
趙柱子帶著遊擊隊沿著土路衝進了穀口。
他們冇有放慢腳步,按照昨晚商定的方案,他們不會停留。
而是直接穿過伏擊圈,從岔路口拐進西側那片樹林。
鬼子們緊隨其後衝進了穀口。
他們追得太急,根本冇有註意到兩側山坡上的異樣。
也冇有意識到這條看起來普通的山溝其實是一個精心挑選的伏擊場。
打頭的十幾個鬼子已經追到了穀地中段。
他們距離遊擊隊隻有不到一百米了,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遊擊隊員正朝岔路口方向全力奔跑。
帶隊的鬼子少尉軍官,忽然發現前方那些潰逃的身影拐了個彎。
鑽進了路邊的樹林裡,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一種本能的警覺讓他舉起了手,想要示意身後的隊伍停下。
但就在他的手剛剛抬起來的那個瞬間,山坡上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