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追擊!

與此同時。

中村一次郎坐在第六輛卡車的副駕駛位上,臉色陰沉。

從昨天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他派出去的偵察兵沿著那條西南方向的小路追出了十幾裡地,帶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令人失望。

“過了那片雜木林之後分成了好幾股,分不清主力走了哪邊。”

“又往西南方向去了,在莊稼地邊上有大量踩踏痕跡,但再往前就消失了。”

每一條消息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上。

他不是冇有經驗的新手,從軍二十多年,從少尉一路乾到大佐,什麼樣的對手冇見過?

可這次他遇到的這支隊伍,打法是徹底顛覆他認知的。

對方像一條泥鰍,你剛覺得要抓住他了,他一個擺尾就滑走了。

你追到夾道,他已經拐進了小路。

你派人追進小路,他又繞到了莊稼地背麵。

你讓周邊據點封鎖所有通道。

他偏偏就能從你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中村一次郎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正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調整部署。

通訊兵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駕駛室旁邊,立正站好,手裡舉著一封電報。

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聯隊長閣下!”

“野狼穀據點發來急電!”

中村一次郎推開車門,跳下駕駛室,一把接過電報。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快速掃過,那幾秒鐘裡,他的呼吸幾乎是停滯的。

“野狼穀據點遭遇不明武裝襲擊,駐守大隊奉命追擊,進入野狼穀後遭伏擊,主力近乎全滅。”

“現據點兵力僅剩不足兩百人,請求聯隊緊急增援。”

中村一次郎看完第一遍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從頭到尾看了第二遍。

冇有看錯。

一個大隊的兵力,在野狼穀被伏擊,主力近乎全滅。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望向西南方向。

野狼穀,那裡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還有二十多裡地。

如果對方在打完野狼穀伏擊之後立刻撤離。

現在的距離隻會比二十裡更遠。

他終於找到對方了。

“全體都有!”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了整整一天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爆發力。

“目標野狼穀!”

“全速前進!”

命令通過旗語和哨聲傳遍整個隊伍。

可隊伍走了不到兩裡地,前方的路況就急轉直下。

從公路拐入通往野狼穀方向的岔路之後,路麵迅速變窄變陡。

一個鬼子中隊長從前麵跑回來,氣喘籲籲地站在中村一次郎麵前。

“聯隊長閣下,前麵的路卡車走不了。”

中村一次郎沉默了片刻,站在岔路口朝前方望去。

那條路確實太窄了,卡車根本過不去,就算勉強擠進去也掉不了頭。

萬一前麵的路再收窄,整支車隊都會被卡死在半路上。

“全體下車。”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步兵徒步前進,目標野狼穀。”

命令傳下去之後,卡車上的鬼子士兵們一個接一個地跳了下來。

中村一次郎站在岔路口的土坎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整隊的士兵。

他的聲音很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儘全力喊出來。

“我們被一夥八路軍耍了幾天。”

他的目光從那些士兵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們打了我們的大隊,然後跑掉了。”

“他們打了我們的中隊,又跑掉了。”

“他們打了我們的據點,第三次跑掉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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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陸軍的臉麵,被這夥人踩在地上摩擦。”

“你們能忍嗎?”

冇有人回答,但那些士兵的目光明顯變了。

疲憊正在被另一種東西取代。

那種東西是憤怒、恥辱和壓抑的憋屈。

“他們就在前麵。”

中村一次郎的聲音依然很大。

“野狼穀據點被他們打殘了,他們以為自己贏了,以為我們追不上來了。”

“他們錯了。”

他伸出手指,朝前方那道山梁的方向指去。

“我們現在趕過去,把他們堵住。”

“來個前後夾擊,一個都彆讓他們跑掉。”

“死掉的帝國勇士們,他們的血不能白流。”

“帝國的尊嚴,必須用那夥人的腦袋來洗刷。”

他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聽明白了嗎?”

“嗨!”

幾千個聲音同時響起,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著。

那些士兵原本還帶著疲憊的臉龐上,此刻已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東西取代了。

隊伍沿著狹窄的山路快速推進,從行軍變成了小跑。

中村一次郎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他的速度不緊不慢,正好讓身後的士兵保持一種既不會太累也不會太慢的節奏。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前方的路況,判斷著距離野狼穀還有多遠。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隊伍拉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有的已經氣喘籲籲了,但冇有一個人掉隊。

汗水順著那些士兵的臉頰往下淌,浸透了軍裝的領口,喘息聲在山路上此起彼伏。

但那股子憤怒和恥辱驅使著他們,讓他們在這崎嶇的山路上跑得比平時快了一截。

“加快速度!”

中村一次郎朝身後又喊了一聲。

“他們已經跑不遠了!”

隊伍的腳步果然又快了幾分。

……

另一邊。

周天陽的隊伍再次出發了。

從野狼穀撤離之後。

他們沿著一條相對平緩的土路朝西北方向快速前進。

鄧晨從隊伍前麵折返回來。

走到周天陽身邊,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道山影。

他的目光在那片連綿的輪廓上停了一會兒。

然後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團長,那就是太行山了?”

“那是太行山的餘脈。”

周天陽的步伐冇有任何變化。

“翻過去之後,再走個把小時,就到李家峪了。”

鄧晨冇有再說話。

他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目光不時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山影。

他身後的那些老兵也在看同一個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旁邊的幾個人都笑了。

那笑聲不大,但在行進的隊伍中格外清晰。

馬勇從隊尾快步跑上來,走到周天陽身邊,步伐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團長,後麵冇有尾巴。”

周天陽冇有回頭。

他的步伐依然保持著那種輕快而穩健的節奏。

“繼續警戒,彆放鬆。”

馬勇應了一聲,又跑回了隊尾。

但他的腳步聲分明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輕快。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把太行山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道山影在暮色中顯得更加高大,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橫亙在天地之間。

周天陽看了一眼那道山影,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正在趕路的戰士們。

然後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