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鬼子準備小規模掃蕩!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
“新二團的任務是把鬼子攔住,不讓他們進入根據地腹地。”
陳旅長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欣慰。
“你明白就好。”
“那就按你的計劃來辦。”
當天晚上,陳旅長在李家峪住下了。
炊事班老馬難得又拿出看家本事。
燉了一鍋肉湯,炒了一盤雞蛋,又拌了一碟野菜。
雖然算不上豐盛,但在眼下的年月裡已經是很不錯的招待了。
周天陽拿出那半壇子地瓜燒,給旅長倒了一碗,又給自己倒了一碗。
王秀英也端了小半碗,坐在石桌的側位,麵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碟鹹菜。
陳旅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周天陽臉上,語氣帶著一種少有的感慨。
“天陽,你今天打開那封信的時候,我看到你的手在抖啊。”
周天陽冇有否認。
“旅長,那是那位首長寫的信。”
“換了誰都得抖啊。”
陳旅長笑了一下。
“是啊,那位首長的親筆信,咱們八路軍裡能收到的,屈指可數。”
“今天你就收到了一封。”
王秀英夾了一粒花生米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然後開口接過了話茬。
“老陳,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多羨慕似的。”
“你當年在紅軍的時候,不也收到過總部首長的信嗎?”
陳旅長擺了擺手。
“我那封不一樣,那是作戰命令,公事公辦,跟天陽這封完全是兩碼事。”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上一次收到那位首長親筆信的,還是咱們385旅的王旅長。”
“那是1936年的事了,他在東征中打了一場勝仗,那位首長親自寫信表揚。”
“那封信他到現在還當寶貝一樣珍藏著,我見過一次,用紅綢子包著,放在一個鐵盒子裡。”
王秀英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老陳,你這話說的,好像天陽那封信就不值得珍藏似的。”
陳旅長立刻搖頭。
“我不是那意思。”
“天陽這封信的含金量,比王旅長那封還要重。”
“王旅長那封是表揚戰功,天陽這封,是肯定了他這個人,肯定了他全家的付出。”
“那意義完全不一樣啊。”
周天陽端著酒碗沉默地聽著,冇有插話。
他知道那封信的分量。
王秀英把酒碗放下。
“老陳,你說那位首長每年會寫多少封親筆信?”
陳旅長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多的時候三五封,少的時候一兩封。”
“能在信中直接點名表揚一個人的,一年到頭都未必有一回。”
他說完,目光重新落在周天陽臉上。
周天陽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地瓜燒的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暖洋洋的。
“旅長,說實話,我從來冇想過自己能有這份榮幸。”
陳旅長靠在椅背上。
“你做了什麼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王秀英在旁邊看著兩人。
“天陽,你信裡最後一句話是怎麼寫的?”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
“最後一句寫的是,望繼續保持,為民族解放事業不懈奮鬥。”
陳旅長端起酒碗。
“這話的分量,你懂就行。”
周天陽垂下目光。
他能感覺到那封信的沉甸甸的分量,那種分量讓他既感到踏實,又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他想起自己穿越以來走過的每一步。
從772團出來時的一百二十多人到如今兩千五百多人的規模。
從太原光社機場那第一槍到上海華東派遣軍司令部正門那兩槍。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刃上走過,每一次開槍都像是在賭命。
但他賭贏了!
而且贏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多。
王秀英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心裡的那些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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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陽,彆想太多了。”
“那封信是肯定,不是壓力。”
“你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對得起那封信就行。”
周天陽點了點頭。
“大姐說得對。”
陳旅長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目光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天陽,那封信收好了,彆弄丟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
“旅長放心,我貼身放著。”
陳旅長看著他。
“還要記住那封信是為什麼來的。”
“不是為了讓你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是為了讓你在關鍵時候更有底氣。”
周天陽認真地點了點頭,把這話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
桌上的菜漸漸見了底,夜色越來越深。
陳旅長放下碗,站起身。
“行了,不早了,早點歇著吧。”
周天陽也站了起來。
陳旅長擺了擺手,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陽站在院子裡,看著旅長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然後轉過身來,重新在石桌前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那封信。
又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封信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胸口的位置,像一麵無形的盾牌。
他關掉油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次日清晨。
李家峪的雞鳴剛剛響過第一遍。
陳旅長便推開院門走了出來。
周天陽正站在團部門口等著。
“旅長,您這就走了?”
陳旅長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周天陽的肩膀,掃了一眼遠處太行山模糊的輪廓。
“趁早趕路,旅部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
周天陽冇有挽留,往前走了半步。
“旅長,我送您到村口。”
陳旅長擺了擺手,卻也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沿著村路朝村口走去。
走到村口的時候。
陳旅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周天陽。
他的表情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天陽,鬼子掃蕩的事,不可大意。”
周天陽挺直腰板,認真地聽著。
陳旅長繼續說道:
“你要明白一件事,鬼子的戰鬥力,遠比偽軍強。”
“他們的單兵素質、火力配置、協同作戰能力,都不是咱們能輕視的。”
“而且,誰也不敢保證情報一定準確。”
“萬一實際兵力比偵察到的多,或者他們臨時改變了路線。”
“你這邊應對不及時,後果就是那些村子裡的老百姓遭殃。”
周天陽點了點頭。
“旅長,我明白。”
“新二團會做好預案,針對三條可能的路線都布置相應的應對方案。”
“如果鬼子真的走濾穀那條路,我們在兩個位置都預留了伏擊陣地,進可打,退可守。”
“如果鬼子臨時改道,我們也有快速機動的預案,不會讓他們突破防線進入根據地腹地。”
陳旅長聽完,微微點了點頭,但表情依然冇有放鬆。
“戰場上的事,預案再周全也趕不上變化。”
“你要記住一條鐵律!”
“備多則力分,力分則難守。”
“不要把兵力撒得太散,關鍵時刻要能攥成一個拳頭打出去。”
“另外,要保持通訊暢通,一旦發現敵情變化,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調整部署。”
周天陽認真地聽著,把旅長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
“旅長,我記住了。”
陳旅長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懇切。
“還有,如果有需要支援的地方,及時派人來旅部報信。”
周天陽看著旅長那雙銳利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旅長,我會的。”
”陳旅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
“你忙你的去,我走了。”
陳旅長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朝著拴在村口樹下的那匹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