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中島直樹沉默了!
一千多人的隊伍拉成了一條綿長的黑影,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福田中佐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
目光不時掃過前方的山影和路兩側的灌木叢。
握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著,始終冇有完全鬆開。
他們已經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了。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濾穀應該在前麵不遠處。
但這條路越走越窄,兩側的植被越來越密,腳下的路麵也從碎石變成了泥土。
走在最前麵的尖兵不時停下腳步觀察片刻。
確認前方冇有異常之後才會繼續前進。
福田中佐勒了一下馬韁,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隊列依然保持得還算整齊,冇有人掉隊,也冇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轉回頭來,目光重新落向前方。
他在想第107聯隊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個滿編聯隊,三千多人,在失聯之前冇有任何異常報告,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在腦子裡推演過幾種可能,但每一種都在某個環節上說不通。
如果遭遇伏擊,就算被全殲,也應該有槍聲和炮聲傳出來才對。
但沿途的幾個據點和巡邏隊都冇有報告過任何異常動靜。
這太詭異了。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了大約兩裡地。
走在最前麵的尖兵忽然停了下來,他蹲在路邊,舉起了右手握拳。
整個隊伍在幾秒鐘之內安靜地停住了腳步。
福田中佐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隊伍前麵,蹲在那名尖兵身邊。
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方望去,他看到了夜色中那些異樣的輪廓。
前方的路麵明顯比之前寬了一些,兩側的灌木也變得稀疏。
空氣中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那氣味極淡,但在夜風中依然可以辨認。
福田中佐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焦糊味。
他站起身,朝身後打了幾個手勢。
命令隊伍在路邊散開警戒,帶人繼續向前推進。
走了大約二三百米,前方的地形豁然開朗。
福田中佐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區域,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地麵上到處都是散落的裝備和碎片。
公路兩側的坡地上能看到被炮火翻過的泥土,黑色的焦痕從坡地中段一直延伸到公路邊緣。
空氣中那股焦糊味越來越濃了。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十步。
然後他看到了那些散落在公路兩側的灰燼堆。
那些已經無法辨認原貌的堆積物,長短不一,有的還保持著某種人形的輪廓。
福田中佐的腳步停住了。
“手電。”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極力壓製的平穩。
身後的士兵從背囊中取出手電。
昏黃的光線照向前方那片區域,福田中佐終於看清了那些堆積物的全貌。
那確實曾經是屍體,隻是此刻已經燒得麵目全非了。
一層又一層地堆疊在一起。
沿著公路兩側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頭。
福田中佐沉默地站在那裡,久久冇有動。
他麵前的那條公路從腳下向北延伸出去。
公路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堆那樣的焦土堆,有的已經坍塌得不成形狀,有的還能勉強看出人體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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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炭化的腥氣,混在一起,刺得人鼻腔發酸。
他轉過身,朝身後的士兵們揮了一下手。
更多的手電亮了,光線沿著公路兩側延伸出去。
第三大隊的士兵們分成小組,開始仔細檢查整片區域。
有人蹲在灰燼堆旁邊翻找殘存的物品。
有人沿著公路邊緣查看那些被炮火翻過的痕跡,有人爬上兩側的坡地。
大約半個小時後。
一個小隊長從公路中段快步跑了回來。
他在福田中佐麵前停下腳步,立正站好,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分寸。
“大隊長閣下,我們在前方大約三百米處發現了聯隊部的殘骸。”
“地麵留有軍刀碎片和部分被燒過的指揮旗幟。”
福田中佐冇有立刻說話。
他跟著那名小隊長向前走了一段路,在一處比周圍更加密集的灰燼堆前停下了腳步。
地麵上散落著十幾塊被燒得扭曲變形的金屬碎片,有的還殘留著軍刀護手的形狀。
旁邊還有一麵已經燒了大半的旗幟,旗麵的大部分已經化為灰燼。
隻有旗杆底部和邊緣一小塊織物的殘片還勉強保持著原狀。
福田中佐蹲下身,伸手拿起那塊織物殘片看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把那塊殘片握在手裡,轉身朝著身後的通訊兵方向走去。
“給聯隊長發報。”
“第107聯隊已確認全軍覆冇。”
“整片區域發現大量焚燒痕跡,殘存物品和番號標識確認其身份。”
“聯隊長安部孝一大佐、大隊及中隊級軍官均未發現生還者跡象。”
“聯隊編製已不複存在了。”
通訊兵冇有多問,蹲下身架好了電臺。
電鍵的嘀嗒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了起來。
短促而清晰,劃破了這片沉默的戰場。
福田中佐站在旁邊,聽著那些嘀嗒聲,目光依然落在遠處那些焦黑的灰燼堆上,久久冇有移動。
與此同時。
另一邊。
第69聯隊臨時指揮部。
整個指揮部裡安靜極了。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哨兵換崗的腳步聲打破那片沉寂。
小野大佐已經帶著第四大隊出發了,正麵留下的兩個大隊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待命。
村子裡的士兵們大多已經歇下了,隻有少數幾個值班的通訊兵還醒著。
守在電臺旁邊等著可能傳來的消息。
當通訊兵推開屋門快步走進來的那一刻,中島直樹的目光猛地抬了起來。
他看到那個通訊兵臉上的表情時。
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下。
通訊兵走到桌前立正站好,把一份已經譯好的電報雙手遞了過來。
中島直樹接過電報,低下頭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住了,視線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
然後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
他放下電報,冇有動。
那幾行字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三千多人,一個整編聯隊。
全軍覆冇了。
連編製都被打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