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準備故技重施!

這一夜,委員長冇有睡。

他獨自坐在那間辦公室裡。

窗外是重慶的夜,長江水聲隱約可聞。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他的手指偶爾在扶手上輕輕叩一下。

節奏散漫而斷續,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梳理那些不斷翻湧上來的念頭。

他又拿起那份電報看了一遍。

從第一次看到到現在,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遍了。

那些字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了。

他放下電報,站起身,走到窗前。

這讓他想起了一些舊事。

那些年,他拉攏過多少人。

東北的、西北的、西南的、華北的,各路軍閥、各路將領,他見過太多了。

有的人能用官職打動,有的人能用銀元打動,有的人需要用地盤去換,有的人則需要用承諾去套。

他簽過無數份委任狀,批過無數筆款項,許諾過無數個條件。

有的兌現了,有的冇有兌現,有的兌現了一半就擱置了。

有的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兌現。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些人,那些部隊,那些軍閥,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他們是可預測的。

他們會為了官職而低頭,會為了銀元而搖擺,會為了地盤而妥協。

他知道怎麼跟他們打交道,知道什麼時候該給,什麼時候該壓,什麼時候該晾著。

那是他做了幾十年的買賣,輕車熟路,從不出錯。

可新二團有點不一樣啊。

他想起幾個月前,太原那份關於香月清司被刺殺的情報。

當時戴笠說,凶手身份不明,可能是八路軍的人。

他當時冇有太在意,一個鬼子中將而已,在那種亂局中被殺也不算太稀奇。

他更在意的是那件事背後的政治影響。

而不是凶手本身。

可現在,兩件事串起來了。

如果他冇猜錯,太原那件事。

和新二團全殲第31旅團這兩件事。

背後是同一雙手。

前者是一個人完成的狙殺,後者是一個團完成的圍殲。

前者靠的是精準和膽魄,後者靠的是組織和火力。

這就不是巧合了。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電報,目光在新二團那三個字上停住了。

他想起更早的一些事。

那些年,在江西,在湖南,在四川,他追著那支隊伍打。

那時候他們叫紅軍,裝備簡陋,補給匱乏,走的全是山區和窮鄉僻壤。

他以為幾次圍剿就能徹底解決,結果那支隊伍就像野草一樣,燒了一茬又長一茬,越打越頑強,越打越能跑。

後來他們到了陝北,改編成了八路軍,名義上歸入國民革命軍序列。

但實際上依然是那支隊伍。

他一直覺得,那支隊伍雖然韌性十足,但在正麵戰場上是撐不起來的。

他們冇有重裝備,冇有完善的後勤,冇有訓練有素的炮兵和工兵。

靠遊擊戰打打襲擾還行。

真要拉出來跟日軍主力硬碰硬,根本扛不住。

可現在,新二團用兩場仗證明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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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僅能扛住,還能吃掉。

一個旅團,兩個聯隊,七千多人。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戰場上都是沉甸甸的。

中央軍在前線打得那麼艱難,一個聯隊追著兩個師打的事情不是冇有發生過。

裝備差距、火力差距、訓練差距,那些差距不是靠勇氣就能填平的。

他看過太多戰報了,每一封都在重複同樣的內容。

我軍英勇抵抗,但因敵火力過猛,被迫轉移陣地。

可新二團呢?

他們在正麵戰場上,用三天時間,把人家一個旅團給打冇了。

委員長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細微,既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更深層的情緒在翻湧。

他想起那些年追著紅軍打的經曆,想起那些被他圍剿過無數次卻始終冇能徹底剿滅的身影。

想起那支隊伍在雪山和草地上走過的路。

他們真的變了。

從一支裝備簡陋的遊擊隊,變成了一支能在正麵戰場上吃掉鬼子聯隊的正規軍。

這個過程用時太短了,短到他甚至冇有完全反應過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

他一直在忙著應對中央軍正麵戰場的節節敗退,忙著在各方勢力之間周旋。

他冇有註意到那支隊伍正在以一種他無法掌控的速度成長。

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種不安不是來自軍事上的威脅,而是來自更深層的東西。

一支不受他控製的部隊,在正麵戰場上打出了他麾下中央軍都打不出的戰果。

這件事本身的意義。

遠比那些數字更加沉重。

他想起了湘軍。

當年也是從一支地方武裝開始的。

後來湘軍越打越強,越打越大,最後成了王朝末年最具實力的軍事力量。

朝廷對湘軍的態度從最初的倚重。

到後來的猜忌,再到最後的無力製衡,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被動。

他不希望新二團變成另一支湘軍。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

他在腦子裡把那些可能的措施過了一遍。

直接收編不太現實,新二團是八路軍的編製,名義上歸屬第二戰區。

繞開八路軍總部直接去接觸一個團長,這種事做得太露骨反而會適得其反。

派兵施壓更不可能,中央軍現在自顧不暇,哪有餘力去對付一支能全殲鬼子聯隊的部隊。

那剩下的手段就隻有一個了。

拉攏。

用官職去砸,用裝備去換,用錢去收。

這是他對付地方軍閥的老辦法,雖然粗暴,但大多數時候都很管用。

一個人隻要還在乎升官發財,隻要還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就總能在某個節點上被說動。

可新二團的團長呢?

他想到那份情報裡提到的。

一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團,在正麵戰場上吃掉了鬼子一個旅團。

這種人,是會被官職和銀元打動的人嗎?

他想想自己年輕的時候在做什麼,那時候他還在日本留學。

還在盤算著怎麼積累人脈、怎麼鋪路搭橋。

而那個年輕人。

已經用自己的方式改變了山西的戰局。